此时此刻, 朱元璋已经不想再惊叹王振是宦官了。
多半就是那撺掇着堡宗御驾亲征的权宦了!怪不得啊,刚才他还在想, 这王振是谁, 竟和两位帝皇并驾齐驱——权宦,一切,不就说得通了吗?
现在, 他犀利的目光, 射向位列三杨的杨士奇!
射了个空。
记起了!
那杨士奇刚刚晕倒,已被他吩咐太监抬出去救治了!
老朱又含怒吩咐:“去看看,那杨士奇醒来了没有?算了, 不管醒没醒, 都给咱弄进来,叫他自己看看,未来的他, 是如何与一个太监苟且的!”
“那儿是四川和贵州交界,附近有通津关和羊场关,是个要冲,一万人马的话……”傅友德本来觉得应该ok了,但话将出口却顿住。
要知道,不同人的一万,是不一样的一万。
朱棣却道:“四征麓川,肯定是从云南、贵州等地调兵,抽掉那么多人马,容易激起苗乱倒也能理解。不过,都结束战役了,镇守大将该回去了吧,居然会压不住吗……这种地方,得放像顾成一样的武将重臣吧。”
朱元璋:“武将?麓川都是王骥文臣带头,你在想什么呢。”
老朱可是公平地猜忌着文臣和武将的。
将军们发出了很大声的不屑的冷笑。
傅友德皱眉说:“这也劳民,那也伤财,按照这部分什么也不懂的家伙的说话,大家天天垂拱而治,不就好了?麓川那那地儿,当然要打,还得狠狠地打,只有如现在兔朝,把他们打到高良公山之外,以地势看,才是有利于我们的。”
傅友德的意思,便是一时的争斗,是为保更久的和平。
但他又补充道:“当然,同时应对瓦剌和麓川这件事,未免压力过大,非得有天纵英才在其中……”
他看了眼朱棣。
朱棣皱眉:“别看我,如果我准备要打漠北,我就不会再轻易开启与麓川的战斗,最好的是析而治之,分化他们内部,这样我们才安稳。”
大家听得无语极了。
“这张家兄弟,真是一脉相承的喜欢骂人啊。”
朱棣为张玉感到颜面无光,并且为刚才还觉得此人是有个有用垃圾,也不是不可以掂量着用用的自己,感到惭愧。
朱棡感慨:“这于谦,也是大度啊。都亲眼见到张軏如此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了,竟还愿意给他机会,叫他在北平负责城防。”
朱元璋冷哼道:“说不定于谦就像老四一样,无人可用,只得捏着鼻子,继续用了谭渊!”
朱允炆对于谦很有好感,此时也加入话题:“说不得是于谦这耿直君子,看着张軏那垂头丧气的样子,还觉得此人可以改过自新呢!”
朱棣叹了口气:“就事论事,何其难也!这麓川背后,有王振的影子,如今,王振人人喊打,这四征麓川,自然也就无功于社稷了。”
而傅友德在思量:“苗族起义圣地……现在似乎没有听过这个说法,陛下,我们是否要防范于未然,在那香炉山附近,增设兵马?”
朱元璋:“体量太小,想办法从旁边播州分点土地并入,或可一为,我再想想。”
那就需要处理播州土司杨氏了,朱棣秒懂。
现场已经没有文官了。
但现场的武将们,也替王骥感到了浓浓的坐立难安的尴尬感。
他们已经完全代入了王骥,开始努力的思考,我要怎么自救,不能如此轻易地就放弃了自己!
“哎呀!”傅友德脱口而出,“都什么时候了,还说得这么隐晦!搁这说得这么隐晦,万一那听不懂——”
他一激灵,自己飘了。
赶紧硬生生转口。
“万一那皇主日理万机,没注意到你的隐语呢!”
耿炳文也急道:“就是!真是急死我了!”
朱元璋和朱棣评价:“其实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景泰……只是不想用他而已。”
朱棣复又叹道:“这四征麓川的主帅,南方有生力量的头头,上表了,皇帝怎么可能不认真看呢?便是皇帝一时没有理解,也会招人进来议一议啊。”
朱元璋摇头:“既然不想用他,就不要用他了!这王骥,此时是有点心的,已经给了个不错的解法。把他调回来,先放在眼皮子底下,到时候,要怎么用,还不是你说了算?”
朱元璋和朱棣听得头疼欲裂,恨不得穿越过去,亲自教教景泰,该怎么用人!
无论如何,不能如此直肠子的用人啊!
朱允炆思量了下:“景泰之前所以不拿王骥,会不会是害怕王骥其实对他虚与委蛇,只要他一下调令,王骥立刻拥兵自重?”
朱棣嗤笑:“大侄儿,那王骥手头,最多一两万人,那20万,是说来骗瓦剌人的!”
朱元璋再次感慨:“于谦呐!朕的好于谦呐!大明的好于谦呐!”
朱棣心想:……这于谦,好像是我刮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