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杨士奇与蹇义,相互搀扶着重新走进灵堂里的时候,正正好,便听到了这最后一段话。
他们本来就苍白的脸色,更是一丝血色也无。
杨士奇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涕泪如雨下,对朱元璋说:“陛下,是臣之过啊!”
他已经听明白了。
堡宗年少不能当政之际,是他们三杨,在辅政。
先皇崩逝,如他这等辅政大臣,一般也当担着教导新皇的职责。
如今堡宗做出这等有辱国体之事,他们三杨,难辞其咎。
朱元璋看了杨士奇一眼。
杨士奇不在的时候,他对杨士奇燃起了熊熊怒火,杨士奇出现了,他看了看那并不作伪的痛苦难当的年轻人,到底,幽幽叹了口气:
“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按理来讲,咱确实应该狠狠治你的罪!若是按咱以前的脾气,现在将你推出去斩首也不为过。只是,一来,此事现在还没有发生,咱不能拿未来的罪,治现在的人;二来,你们来得迟,不知道,咱有个叫摄宗的好孙,严厉教着他那叫摆宗的儿子,可最后,却差点被那摆宗掘了坟,唉……”
那最后的叹息,真是悠长又落寞。
“子孙都是债啊,你且起来吧,都说前车之鉴、后事之师;你现在,看着这后事之鉴,从现在,砥砺自己吧!”
“也就是说,这个堡宗,被抓了整整一年时间,然后又苟且回来了?”朱柏说,他十分不喜这堡宗,“我等父皇子孙,何等高贵,岂可受辱于彼辈!此诚非我朱家男儿!”
也不奇怪。
这湘王朱柏之气性,在放火**之际,便展现得淋漓尽致了。
大家深有同感。
与他同列为朱家男儿,感觉自己的档次都被降低了。
“关什么南宫?”朱元璋狠狠皱眉道,“此时就应该让大宗正出来,把这不肖子孙关到凤阳府区!”
大家擦擦汗。
这大宗正,哪敢去关一个前皇帝呢?
朱棣摇头:“关到凤阳府,就天高任鸟飞了!万一有贼心不死之辈冲进去,也要防一防啊。”
大家默默看着朱棣。
肯定得防一防如你这般的靖难故事啦。
老朱先道:“这王骥,倒是不错的。景泰不用他,有些可惜了。”
然后他悚然一惊:“什么?这南京的军备也废弛了?就算那时候,南京已经是陪都了,但它可是陪都啊!”
将军们掬一把辛酸泪:……你已经默认你的丹书铁券是废纸,都不再反驳了吗?
朱元璋:“……”
朱棣:“……”
朱元璋:“然后那甘泉呢?分给了文武百官,再广而告之一波,这水里头,全是我对你的爱?”
朱棣:“那,也确实?”
朱元璋累了,懒得反驳了。
朱棣一愣:“三大殿事件是什么事件?难道也被雷击了?”
朱元璋则在想:“嗯?难道说,这雷击也是有道理的?”
皇子们也不禁想了想这关键词:“是有个叫电视机的……还有个天雷真君富兰克林,想是这富兰克林,把电给格明白了,就有了这电视机吧?”
老朱悟了:“所以这雷电,看来也是可以利用的啊。”
而且他还知道,这电视机,是个大家播放东西看的,播放的应该就是他们现在的戏剧吧?虽然那些播放的内容很奇怪……
但想来,这电视机,也是个顶顶好的东西!
于是,老朱目光一扫,好,揪住了朱柏。
这儿子是个道士,天天开炉炼丹,想来和这雷啊电啊的,很有共同语言。
他威严道:“老十二!”
朱柏已经学会抢答了:“我知道,雷电政!”
朱元璋欣慰:“很好。”
朱橚此时插话说:“但是老爹,这个雷电,听上去,似乎不太安全,不像那萝卜一样。”
朱柏:“五哥,你不用担心,我会注意安全的。”
此时朱元璋也摆摆手,说:“真的朱家子弟,敢于直面烈火,也该敢于直面雷电。”他对朱柏鼓舞道,“去吧,咱在后头看着你!”
朱柏:“……”
不得不说,是亲爹了。
大家……这……朱棣……
朱樉鄙视道:“老四,你说让他们条陈直议,实际上就是在钓鱼执法吧。等有人真的相信了你,开始直抒胸臆,你就正好对他们一网打尽。”
大家:嗯……就结局来看,确实如此。
大家叹了口气:“只有正经的老实皇帝景泰,才会去担忧这件事情,乃至需要于谦去安慰吧。”
朱棣看八八,八八看朱棣。
最后他们选择什么也不说~
大家叹了口气:“这事儿确实难,礼法在那里,就算大宗正,也不会同意改立太子的。”
“啊?”朱元璋意识到了,“是个问题,这个得拿到朝堂上,让他们给朕好好议一议,这事儿,改倒是简单,但怎么落实,是个问题。”
朱棣说:“现如今移民如此之多,此类事件肯定也是屡见不鲜。难道这样的事情,直到那堡宗时候的王骥,才注意到并上报吗?”
说话间,他看向杨士奇与蹇义。
杨士奇与蹇义此时也是决心了,一定要把这未来的缺漏,逐一补上!
没错,别tm打隐语了!将军们心想。你悟透了这点,就对了!
不过他们几乎下意识的,又看了看朱元璋,继续想道:当然,这王骥,可能也是因为当时**十岁,无所顾忌了,才开口如此直白讨要吧。
这一段说下来,大家也是完全明白了,景泰所处的尴尬处境。
“原来中间还有襄王一着?”
“这襄王,不会是当时的大宗正吧?如果是的话,大宗正也支持朱见深,那景泰想换太子,确实孤立无援。”
“再说,那堡宗确实有辱国体,可是朱见深在这深宫之中,目前来看,似也没有过错啊。”朱允炆不禁为朱见深说话。
朱棣又站不稳了:“不肖子孙,不肖子孙!”
他怒吼一声:“朱祁镇,是个好汉子,你就以身殉国,让你弟弟正正当当的兄终弟及,哪还有后面的一堆事!”
朱棣重新窒息了起来:“建议虽好,也要看看时机。还在和麓川征战,如何能急着处理瓦剌的事情?总要有所取舍,优先分化怀柔而不是直接打啊。”
朱元璋沉沉叹了口气:“这就是没有清晰的战略目的所致。如前面所说,这王振力主了麓川,又是这王振力主了土木堡。此人纯是个好大喜功之人,为了功绩去打仗,而不是为了国家安定去打仗。”
朱棣已经吐血了。
救命啊。
明明可以不费一兵一卒,信手便做的事情,闹到如这般滑天下之大稽的土木堡!
这事儿很难吗?
明明问问来投降的蒙古人,就知道了啊?
至不济,你派几个卧底间谍侦骑过去啊!
信息战!信息战!信息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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