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画面变幻得太快,还不等天下人看清楚,就已经划过去了。
刘邦继续躺了下来。
萧何问他:"怎么?对农桑之事开始感兴趣了?"
刘邦叹口气:“我在外行走之时,见过太多人间惨状,农人苦啊。若是亩产真的能增加,绝对是造福万民的大功德!”
萧何也叹口气。
然后又觉得自己没看错人,刘季这人有的时候虽然混不吝,但他心中却装有大丘壑,以后肯定大有作为!
汉武朝的孙小羊却失望不已。
他什么也没能记下来。
他哥哥孙大牛安慰他:“别难过,仙人的法子哪能让你就那么简单的学会?哎,你也别想太多,大不了就还像现在这样种田,日子总能过得下去。”
孙小羊张嘴想要反驳大哥,但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难道真的是自己被后世之人显示出来的景象所诱惑了,生出了不该有的贪婪吗?
就应该认命,辛勤的耕作着家里这八十亩地,不得歇息,产出那么一点点粮食,甚至偶尔还要饿着肚子?
孙小羊陷入到了迷茫之中。
天幕上出现了一些简陋的用石头制成的石器,完全想象不出原始社会的人用这样的工具如何能开荒种地。
一定艰辛非常。
然后是青铜器,上面还有着斑斑的锈迹。
耒耜的确长得和“耒”字非常像。
农人们看了咖责称奇:"原来耒字是这样写,我也学会一个字了,嘿嘿。"
扶苏着向展示出来的铁制农具,有些惊讶:"大秦的确是用这些农具。"
他也是去视察过农桑的人,对农具并不陌生。
后世连大秦用什么农具都知道,真是神奇。像他就不知原来在更古老的朝代,人们还是用石头来做农具。
石头并不锋利,用起来肯定很不顺手。
但赢政却对石器有印象。
在他的小时候,六国贵族的农庄里多用铁插,而民间百姓大多还用的是石器,比如石插,蚌刀,一直到了他登基为秦王的那几年,铁插等物件才逐渐的在民间监行。他还规定了铁插的统一尺寸,更方便营造。
只是,铁这东西虽比石头和蚌壳锋利,却又比不上青铜,所以作为农具尚可,军中武器却依然大多还是青铜制成。
他也曾经让冶铁工坊用铁晶打造过刀剑,但要把铁刀铁剑打造得像是青铜这样的锋锐和坚硬的话,投入的成本比青铜还要更多,于是也就作罢了。
赢政皱眉,听仙画如此说,后世仿佛对铁颇为推崇,上一期也特意提到了海外的铁矿。
而青铜往往只作为古物出现,难道后世已经全部换成铁器?
他们是怎么冶炼的呢?是否掌握了什么秘法?
最近刘彻的心情一直都很好,很少发脾气也很少冷脸,让朝臣们和后宫女子都觉得讶异。
大家也都知道是为什么———
上一期,后世女子说过陛下真的将匈奴驱逐出了漠北,还送诗"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听听,多么的豪情万丈!
刘彻心里美滋滋。虽然那路小柒没用千古一帝来形容朕,但明显后世对自己的功绩是认可的。
因此,本期仙画的时候,他邀请了自己宠信的众臣前来一起观看,分享快乐。而且,说不定仙画还能再透露一点后事,再夸他两句呢?
果然,又提到了他。
嗯,农具改革……刘彻心里寻思了一下,自己这儿有什么新的农具出现了吗?
好
像没印象。
刚想问一下相关的大臣,就听到了路小柒的那句评价。
复杂的皇帝……
他心里忽然就咯噔了一声。这个词语虽然也不算是贬义,但放在这里听上去总是有点怪怪的。
写着“汉”的王旗在飞驰前进的骑兵中高高飘扬。
汉军冲向匈奴的营地,喊声震天,在草原上展开了厮杀。汉军英勇,节节败退。
但一方面,百姓们的衣着褴褛在田间耕作。
好不容易收了几石粮食,却被前来征税的官吏抢走,不敢反抗,只能对着自己的家人叹气,强颜欢笑。
两种画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未央宫中沉默了,一片寂静。
沉默是今日的大汉。
刘彻的脸都黑了。
原本以为仙画还能讲一讲他的功绩,没想到讲的却是这……
朕的百姓真的过得有那么惨?
刘彻在未登基之前,也曾在长安各处走动,感觉虽不如后世的大宋繁华,但民间过得还行啊……不过就是打了几次战,就穷成这样了?
不过,国库貌似是没有刚登基的时候充盈了……
然后再一听,好吧,打了四十多年的仗…的确是够久的。
这个时间的长度让现在才登基十来年的刘彻都觉得实在是有点久。
卫青在心里默默的算了一下,四十多年仗?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四十多年。
但,陛下肯定是活了那么久。
刘
彻也想到了这一点,看来自己活得还挺久,不用担心早死。
只是,如今这个消息也无法让他感到慰藉。
心情复杂得很。
在座的群臣们面面相觑。
只有桑弘羊有点高兴,盐铁专营正是他目前的构想,他都还没有呈给陛下。在他的设想里,只要将这两个大进项全部归于朝廷,不再允许私营,那从中获利可以解决一大半现在的经济困境。看来,自己后续的确是做成了这件事情。
说不定也能青史留名。
高兴。
但是脸上不敢露出来。
没看到陛下正心情不虞吗?
……
一个新生的生命来到人世间,哇哇大哭。
父母高兴的给他裹上襁褓,逗他笑,充满了喜悦。
没过几天,什长传来上头的诏令,说是以后的口钱和算赋都不一样了,口钱要从三岁算起,算赋更是要翻三倍。
夫妻俩如同五雷轰顶,现在的口钱和算赋已经掏空了家里所有的闲钱,这一下子增加那么多,去哪里拿这么多?
什长不耐烦,这是皇帝陛下的旨意,你问我我问谁去。
两人一夜未睡,含泪抱着婴儿出了门。
等到回来的时候,却发现病重的母亲已经将自己吊死在了梁上。
原来,她怕拖累家人,索性自己去死,这样说不定可以保下
自己刚出生的小孙子。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已经将婴儿抱走。
那小小的人儿再也没有回来。
屋子后面出现了两座新坟,一大一小。小的那座面前插着一个小小的木制的拨浪鼓。
而夫妻俩,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孙大牛和孙小羊,还有他们同村的邻居们都呆呆的看着天幕。
有人反应过来,急问孙小羊:“小羊,这上面可说的是我们?”
自从上次仙画后,大家都知道了现在的皇帝叫刘彻,以后的谥号是汉武帝,说他最终驭逐逐了匈奴,大家都很高兴也很自豪。
可没想到,这次听到的看到的却是这样凄惨的场景。
孙小羊呆呆的点头:“是。”
他听懂了,仙画说陛下以后会增加口钱和算赋。
还有很多人也听懂了。
一时之间,人群变得慌张起来,还响起了痛哭声。
“老天爷,这日子让我们怎么活啊!”
仙画中那对夫妻的情景很狠的刺到了他们心里。若真的要增税……或许他们也只有这条路可以走了。
绝望的情绪弥漫开来,哭声四起。
孙小羊只觉得一口气提不上来,急喘了几口,这才觉得好受。
他四顾茫然,只觉得天地之间如此广阔,但竟然找不到一条属于农民的生路。
秦朝。
百姓们在一些人的解释下也看明白了仙画说的是什么。
虽然不发生在本朝,但也有人泪流满面。
他们很能共情。
大秦的税赋和徭役也是很重的,民不聊生。
只是没想到即使是在后世,庶民们的生活也依然过得这么苦。
不只是秦朝,所有朝代的农民,都在悲哀。
即使是盛世贞观。
即使是所谓的"富宋"。
即使并不发生在他们身上。
1
奢华的宫殿,有着珍禽异兽的上林苑。
一切都和之前的场景形成鲜明对比。
作为已经有一定经验的up主,路小染现在用这个手法用得很熟练。这也就给了观看仙画的人更加直观的印象。
……
刘彻面无表情,忍住了骂人的冲动。
自己身为九五之尊,修个宫殿修个陵寝难道不是应该的吗?修个上林苑打打猎散散心又怎么了?
不可以?
全天下都是朕的!
他很想暴怒,但是不知道怎的,刚才那对夫妻的画面就浮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尤其是那座小坟墓旁边插着的拨浪鼓。
他忍不住在心中问自己,你是怎么想的?你在后期真的下达了这样听上去就很残暴很昏瞎的诏令?
尚在壮年的刘彻这会儿还没有膨胀太过,对天下民生也还有着责任感,不太能理解十几年后的自己。
“师出三十余年,天下户口减半”!
这若是到了地下,见到了文帝和景帝,恐怕他们都要把自己的头给打爆。
刘彻暗中打了个哆嗦。
已有御史大夫站了出来:高声喊道:"陛下,陛下万万不可行此□□!"
这和苛政猛于虎也的暴秦有什么区别?
其余的臣子们也都站了出来。
就算有人不以为意,但也知道不能在这个时候冒天下之大不韪。
刘彻揉了揉太阳穴,气得在心里大骂十几年后的自己。你惹的祸却要我来收拾烂摊子。
他也知道,这期仙画——出,自己若不赶紧做出点什么来,恐怕民间会舆论四起,民怨沸腾,必须要想办法安抚下来。
“众卿放心,朕并不打算增加口钱和算赋。”见众臣还是弯腰不起。
他恨得牙痒痒:“朕有生之年,也绝不增加口钱和算赋!”这总可以了吧?!
众臣这才爬起来:“陛下圣明!”
夕阳余晖还在,赵过蹲在田间,看着已经成熟的小麦,仔细观察。
同僚走了过来,见他真如一副老农打扮,卷着裤腿,衣服上全是泥点,仪态全无,不由得在心中嗤笑。
他们虽然负责农桑一事,但只需要去田里面看看就行了,主要是后期的田税,种地这些事让那些农民来可以了,谁还真的下田呀。
他开口问赵过:“如何?你这麦子成熟了吧?别人的麦子可都收得差不多了。”
“还不错。”赵过喜上眉梢,“比我想象中的要好。”
同僚撇撇嘴,看天色已晚,想要越过他先回去。
就在这时候,仙画开始了。赵过看得很认真。
看到这里,同僚不由得看向他,带着些嘲讽的调侃道:“赵过,说不定这上面说的就是你!到时候你若是飞黄腾达了,可不要忘记我啊。”心里却不以为然。怎么可能会是他呢?
赵过也没往自己身上想, 挠了挠头, 憨笑道: "我不过是一小吏罢了, 怎么可能会是我?估计是重名罢了。”
同僚点点头:“想也是。那赵过应该是某位饱学之士。”
2
路小柒放了考古发现的一些壁画和古画,还有后人的复原图。结构十分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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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小羊本来沉浸在了惶恐和悲哀之中,但此时却慢慢的瞪大了眼睛。
他站起来高声对村民们喊道,嗓子甚至一下子破了音,手舞足蹈:"这个我们可以学!这个可以学!大家先别哭了,赶紧都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