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叹了一口气。
这一声叹气啊, 像鞭子一样打到朱允炆身上,让朱允炆脸上一阵阵火辣辣的。
“不要改这些东西。”老朱威严说,“要改,就改改数学符号。这种改动,才比较有意义!”
刚刚叹息的老朱,倒抽了一口凉气。
朱棣快乐了,微微一笑:“侄儿,你似乎也没有那么孝顺嘛。”
老朱颤抖的手,指向朱允炆:“你,你这鳖孙……你,你与民休息也就罢了,这,也从未听闻过,与民休息,要让他们那儿的人,当户部官员呐,我是没有给他们别的官当吗?你怎么就非得和户部过不去呢?”
朱棣在旁劝道:“孩子还小,慢慢打。”
老朱愤怒:“打,给咱往死里打!”
当然没有内侍真的不开眼的上去啦,毕竟秦王从开头嘴臭到现在,陛下喊打喊杀了那么多次,也没见真正打杀呢。
果然,老朱又说:“鳖孙,你认得账簿吗?看过账簿吗?你要不要问问夏主事,那账簿到底是怎么记录的,其中究竟有多少可以上下其手的地方?郭桓案、空印案,都不记得了吗?!”
“咱不给他们当户部官员,是为了敲打他们!咱不知道,换个地方的人当,也会贪吗?但那地方,一旦勾连起来,是你想也想不出来的一张大网,到时,你就是网中之鱼了!真是气煞咱也,还好你四叔,有点气性,靖难了!”
朱棣一听,喜得那叫一个面红耳赤,心想,果然,父皇虽然平常不说,但他心底深深爱着我,我果然,是在奉爹靖难!
他不禁左顾右盼,挺胸叠肚,仿佛大获全胜,耀武扬威。
朱元璋大声:“没错,看看浙西秋粮!”
老朱听了这段,原本想说很多很多的,这时却气了个倒仰:“咱什么时候秃了?咱怎么不知道?咱的头发浓密着呢!”
而儿子们,在旁边议论:“地中海?是不是那种,外面一有头发,而中间没有?”
他们不觉摸了摸自己的大脑中顶,悟了:
“好形象啊!”
说罢,便不由自主,看向戴着帽子的老朱。
老朱用喷火的眼睛,将那些投过来的视线,一道道看回去。
看什么看?再看,咱把……咱把你们个个弄成地中海!
朱棣不满:“什么叫做压制?这是平衡之道。”
大家一惊。
土地兼并,他们能够听懂。地主和官员勾结遥控,他们也能够听懂。
朱元璋都气累了:“**,咱说过了,都是**。就该杀人,狠狠地杀。”
但是朱棣皱眉:“爹,恐怕不是杀人可以简单解决的。杀了这茬贪污的,还有下茬贪污的……所以,这历史周期律是什么?听上去,怎么仿佛在说,无论我们做出什么努力,王朝都必然更迭灭亡?”
夏原吉此时出声:“西汉两百年,东汉两百年,唐朝二百八十年,宋朝三百二十年,纵观历史,除了周朝八百年外,都在三百年左右灭亡了。”
朱棡竟慌了,厉声纠正:“我们有四百年国祚!”
其余皇子们,倒不像朱棡想得那么深远,撇嘴道:“我们的四百年,是加上了后面的南明小朝廷吧!而老四,光幕已经说了,相当于再打了一遍大明,所以爹的前三十年也不能算吧,七折八折一下,确实只有三百年吧。”
夏原吉深感自己错过了很多。
怎么就国祚四百年了呢?
老朱也有点不爽,自己身为大明开国太/祖,竟被开除出大明国祚,这几个龟儿,要不要再好好重新组织下语言。
夏原吉幽幽道:“每回战乱,总要死无数百姓,然而死了无数百姓之后,剩下的人,却似乎有地可耕了,于是乎,便能活下去了;而当人变得太多,现有的地养不了的时候,便又一次爆发了战争……想必,这便是所谓的历史周期律吧。”
大家听了夏原吉这一席话,竟感觉一阵穿堂冷风吹过,吹得他们毛骨悚然。
连朱樉都结巴了一下:“你们儒家不都说,之所以亡国,是因为亡国之君不修德政,导致上天降下灾殃吗?”
夏原吉这时却不答了,只是恍恍惚惚,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须臾,竟落下两行泪来。
想来,刚才那句话,震的,也不只是灵堂里的其他人,更有他自己。
老朱自听了夏原吉的话后,便紧紧握住椅子的扶手,竟叫手背青筋暴起。
他这么沉默片刻,看着夏原吉:“维喆恐怕不知道,这光幕,是我们600年后的后辈弄出来的。那后辈朝代的地域,与我们大明差不多,可他们朝代,养活了14亿人。”
夏原吉霍然抬头。
刚刚还陷在“历史周期律”中的他们,这时候又收获了新的震撼。
“遍地都是?”朱元璋。
“如果说所有官员的师爷都是绍兴人,”朱棣亦是脸色沉重,“那么地域规避,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傅友德一激灵:“围剿!”
他联系起上下文了。
“怪不得兔朝那帮人的外线作战能力那么强,原来是被围剿了。不过,他们说被杀了n次,难道是被围剿了n次吗?”
耿炳文也不禁说:“这样想想,如果一天到晚被围剿,却一天到晚也没有围剿成功,确乎可以说是一声‘军事史上的奇迹’,奇迹不止是他们的,恐怕也属于围剿他们的人的……”
朱棣也想起来了:“那个歼敌一亿虎踞台湾的,不会就是这个谁谁谁吧?”
他又想起来了:“她还说,每个人都会匹配一个运输大队长,我的运输大队长是大侄儿你,他们兔朝的运输大队长,可能就是这个谁谁谁吧?”
朱允炆生无可恋,想要抱住棺材里的朱标痛哭一场:
爹,看在我给你烧了那么多纸的份上,起来把我也带下去吧!
朱元璋批评朱棣:“都受伤了,把人送回去养着就好了,怎么还带去了德州?”
朱棣颇感委屈。但他不说。
他的弟弟朱橚帮他说了:“爹,您忘了,四哥他手中无人啊!您把所有人都留给了大侄儿。”
朱樉幽幽道:“然后老四把所有人都嘎了。”
朱元璋还是不满:“话说如此,你就不能自己挖掘一两个人才吗?这人才,挖一挖,养一养,不就跟地里的萝卜一样,好好的长起来了吗?你看看你岳父,长得多茁壮!”
……属于是徐达在这里都感觉恐怖的话了。
朱棣替老丈人说句话:“爹,这话您敢当面对岳丈说吗?”
老朱冷笑:“有何不敢,等咱下去了再对他说,大不了,打一架罢了,反正有你娘和你大哥帮我,咱们全家上阵,还弹压不下你岳丈!”
朱棣欲言又止,觉得这话听起来就透着浓浓的心虚劲儿,说不定到时候他娘,就帮理不帮亲了呢?
李景隆长吁一口气:我解放了!功也好过也好,我终于解放了!
李景隆泪水长流。
如何到了此时,我还不能解甲归田?
从始至终都在等着自己戏份的郭英,呆了片刻,啊了一声:“等等,我呢?我就一声‘无功’就完了吗?下一次见我,不会是我死了吧?”
幸好他不知道一句话“开局既巅峰”,否则,他便会明白,自己是个甚至只活在up主最里的巅峰。
此时他悲愤道:
“这燕王二子被删了,up还要多方论证他的功绩,怎么轮到咱老郭,就什么都没有?未免也太潦草了吧!还有我的好孙郭勋,你怎么没写写你爷爷靖难中的英勇身姿呢?”
大家怜悯地看着郭英。
看这又疯了一个啊。
你仔细想想,你孙子敢写你靖难中的英勇吗?
那嘉靖,虽然是个带孝子,但确实是朱棣的带孝子啊。
“何福。”老朱嗯了声,“是个活捉刀干孟的好汉子。”
皇子们则在思索:“东昌之战、夹河之战的一些功绩……这话说的,不会老四你败了吧?”
朱棣却不以为然,一声哂笑:“胜败乃兵家常事……”
皇子们记起来了:“之前光幕说张玉快死了!难道就是在这两次中?”
不以为然的朱棣瞬间破防。
老朱这时笑了:“我记得他,他搬到常州府那边住了,是金沙(今金坛)峙玕吧!”
他难得摸了摸胡子,看着左右,意在告诉大家,咱也是很爱功臣的啊,好好跟着咱干,亏不了你们!
老朱得意:“咱眼光好,一眼相中这根好苗子。”
他转向朱棣。
“不是咱说你,就算一开始,你屈居北平,地少人稀,挑不出好苗子,但从你登基以后,到你北伐,也八年了,怎么就挑不出些好的来呢?这眼光,还得再练啊!”
朱棣一时之间,倒也有点疑神疑鬼。
按说自己的眼光没有问题啊,可是为什么一个人都挑不出来呢?
难道真的……不,绝不,绝对没有问题。
一定靖难四年,大明太过伤筋动骨,耗光了英雄血啊!
傅友德也记起来了:“洪武十五年的时候,我好像派他向陛下您回报前线战报。”
朱元璋点头:“不错,咱听完他汇报之后,又打发他赶紧归军,把咱的话,带给你了!”
君臣相视一笑,双手交握。
郭英失魂落魄。
感觉这何福,列战绩列得比他长多了。
也不知他后续,还有多少,比他长的内容。
“虽然听上去很强,”朱樉,“但这何福,不会也被老四干死了吧。”
刚刚还得意的朱元璋瞬间惊醒。
“光幕说过何福死了吗?说了吗?咱记不住了,你们几个龟儿,听见了没有?”
大家仔细回想,均摇摇头:“好像没有说过。”
朱樉依然恶魔低语:“没说过不代表他没死啊,就算他靖难没死,永乐初年也可以像武定侯一样,郁郁而死啊……”
郭英长叹一声:“唉……”
他不知道过去的自己,是不是郁郁而死的。但现在的他,确实快要郁郁而死了……
“无功”
何等残酷!
“无功”!
是要羞煞我吗?!
朱元璋悚然一惊:“沐春这孙儿,怎么这就死了?那时他才——才三十六吧?”
继而他再惊:“等等,何福的上司怎么会是沐春,不应该是文英(沐英)吗?难道……”
他一下子想到了。
该不会,先是文英这孩子早死,接着,又是沐春这孙儿也早逝?
“怪不得啊!”老朱喃喃道,“之前总没听到文英那孩儿被卷入靖难,原来是,早在这之前,他就没了!”
他一时之间,不禁潸然泪下。
“肯定是文英这孩子,知道了标儿的死讯,一时转不过来,复又伤身,才早早走了啊!怎么这一个个,都先咱走了,却丢下咱,面对着这满目凄然……”
朱樉、朱棡默默地看着老朱。
主要是朱樉,因为朱棡毕竟已经为自己争取到了一张椅子。
朱樉幽幽道:“爹,在知道我和三弟死讯的时候,你好像并没有哭……”
老朱心头的悲伤被此一激,消失了。
他怒道:“你有文英出息吗?你有文英孝顺吗?你大哥走了,你怎么就不悲伤肺腑,跟着去了呢?”
朱樉:“……”
爹,感情你嫌我死的慢了。
这日子没意思了!谁爱过谁去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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