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炳文讶然:“夏主事,你儿子的名,倒是与我儿子的名字一样。”
他不禁觉得夏原吉看得顺眼了些, 笑道:“不知这夏小瑄生了否?”
忽然就知道自己儿子名字的夏原吉:“……惭愧,还未。”
他这时候, 突然感觉紧张了起来。
怎么这福泽, 还会说自己儿子的事情?
自己的儿子,居然不是靠科举考上,而是蒙荫受官,他感觉颇为失落。
朱棣是很关心夏原吉的, 看夏原吉这样, 连忙说:“维喆不必多想!许是我自作主张,爱屋及乌, 不待他科考有成, 就将他蒙荫了呢?”
夏原吉虽然十分感动, 但还是希望, 燕王暂时不要太过靠近他。
现场突然沉默了。
刚刚还亲切地叫夏瑄“夏小瑄”的耿炳文,决定回家连夜给儿子改个名——等等,真的要自己改吗?夏原吉恐怕也会想要给儿子改名的吧?!
朱棣也是尴尬。
没想到虎父真的生了个犬子来,唉,罢了,看在夏原吉的面子上吧!
朱元璋的关注却是:“堡宗那时候才10岁?那他登基的时候,不就才8岁?还什么三杨主政……”
朱元璋眉头紧皱。
虽说那时候,堡宗才10岁,确实不能理政。
但不会也是这时候,文臣系统开始拿到相权,然后有了所谓内阁和内阁首辅吧?
从刚才开始,便沉默了的夏原吉,忽然高呼三声:
“这孽子!何止需要亲切的教训,应该把他下狱,下狱,下狱!”
大家:……
夏原吉兀自愤怒:“若我还在!我这辈子,都不会让他进朝廷,这孽子,误了自己尤可,若误了朝廷军机大事,虽百死,莫赎也!”
老朱此时倒是和夏原吉惺惺相惜,安慰他:“没事啦,咱懂你,这孩子,都可以教。”
朱棣觉得再说下去可能会牵连到自己身上。
于是,为了自己和夏原吉,他决定转移下话题,帮他们解围:
“看这段的意思是,堡宗时期,就发生了北京保卫战吗?难道土木堡之变,诱发了北京保卫战?”
“这样子说的话,”傅友德说,“也先也许不是后来的清麻祖,而是在这时候过来攻打北平,导致北京保卫战发生的人?”
他们还记得,之前说过,也先带着三万兵马,兵临北平城下。
郭英沉思过后,疑惑道:“若是仁宣之治后,就到了土木堡之变,那就算是土木堡损失了十几万人,也不至于伤筋动骨啊。为何能够如此轻易的兵临北平城下呢?不过三万人,想打北平,这也先,可能犹在梦中吧!”
耿炳文点头,觉得区区三万人,甚至不用自己出马坐镇。
“可是,”李景隆小心翼翼提出了自己的观点,他谨言慎行,因为自己,动辄得咎,“如果北平守得很容易的话,南边的儒医为什么人心惶惶?以臣之愚见,这中间,恐怕还有些蹊跷之处。”
朱棣一声冷笑:“这有什么好蹊跷的。必是有那么一波人,与我们朱家,不是一条心,想要逃去南边!”
朱樉提出:“哎呀,老四,你不要太一口断定嘛,万一皇帝也害怕呢?”
朱棣:“我朱家子弟——”
朱棡纠正:“你朱棣一脉。”
他表示:大家不要共沉沦。
朱棣:“——我天子守国门!”
朱棡:“那也是你自己。”
朱樉:“你儿子就想回南京。”
朱棣破大防。
老朱都同情他了:“唉,不要对儿子抱有太大期待,唉,看看维喆的儿子吧!”
这时候破防的绝不止朱棣一个人。
朱元璋与朱棣断喝一声:“好!”
什么好?
自然是这句话好!
“‘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也别想得到。’这句话,说得真是开宗明义啊!也不知是哪位高明的政治家,才能将这件事看透?”朱元璋说。
朱棣倒是想起了之前他们屡屡称赞的那位战略家。
但是,打仗厉害,不一定政治也厉害。
于是,便叹道:“未来实在人才济济,真如当头棒喝,敲碎了那些前怕狼后怕虎,总想苟合的怯弱之辈的妄想啊!”
朱元璋这时候对夏原吉招招手。
夏原吉不明所以,但趋步至朱元璋身前:“陛下?”
朱元璋握住夏原吉的手,正色道:“此话,非只武将要记住,你们文臣,更要明白。若不明白,便只能,‘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了!”
大家双目一亮,站着的站直,坐着的坐直,已经准备好了!
朱棣:“……”
朱棣只想把被老朱握着的夏原吉夺出来,捂住他的双耳。
但他做不到。
他心如死水。
大家再度翻译:“侄儿,都得死,都得死,明白吗?”
朱允炆:青筋冒起,但还要微笑。
大家高呼一声:“呼吸权,呼吸权!”
朱允炆:“我还能管到你在北平呼吸不呼吸?!”
朱棣:“你把我杀了我还能呼吸吗?”
朱允炆忽然垂泪:“叔叔啊,是你要杀了我啊,该获得呼吸权的,是我啊。爹,您张开眼睛看看,爷爷,您也张开眼睛看看吧……”
大家满足了:“你们果然不愧是一对叔侄。”
大家听明白了:“罩着北部,就是把整个北部都送给朱棣对吧?搞南北朝是吧?”
朱棣:“……你们何必对着翻译了一遍的话再翻译一遍?”
大家微微笑道:“我们是翻译给夏主事听的,万一夏主事听不明白,不知道朱棣你茶祖的真面目呢?”
大家表示:“嗯,我们不会信的!”
“济南的护城河,靠的是城里的泉水,只挖一条大清河,而不是去挖整个济南城护城河,是有可能的。”
大家讨论了下。
“引了大清河的水,就不用担心他们把水闸打开,把护城河的水排干,直接出来。”
“不错,很明显,燕王只是想要围住他们,把这些人困在这里。他比城里人更需要这条护城河里的水。”
耿炳文眉头紧皱:“这守城,难道真的只在一个守字?看对方这围而不打的态势,便知对方心中计量,更该主动出击,袭而扰之。保住己方机动能力。”
傅友德断然:“打完铧山,南边无人,东边济南被围,德州粮草之事,不需亲自坐镇。燕王此刻,必在河间之处,控制献县。”
大家对于这段描述,是认可的。
郭英说:“不错,献县若是被占了,不说其他,就是围着济南的兵想要回去,都有些问题。”
大家擦了擦汗:……本来没觉得这么复杂的,被这么论述了一通,突然感觉确实东东西西分不清楚了。
傅友德说:“所以,哨兵是多么的重要……这人总不可能大变活人。只要弄明白了对方人在哪里,这战术,也就不言而明了。”
朱元璋:“武定侯。”
郭英一个激灵。
老朱不满的眼神斜过去:“你该练练你军中的哨兵了!”
郭英铿锵有力:“臣得令!”
大家产生了一点疑惑。
“之前不是说实录是根据奉天靖难记写的吗?那么修实录的时候,干嘛不索性也给了咱们的高炽侄儿?”
“奉天靖难记毕竟是不署名的。”
“也许……杨士奇毕竟是个文人,也还要点脸?”
夏原吉心情复杂。
感觉文人被说了好话。
又感觉文人再被黑了一次。
.w. 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