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耿炳文闻言一呆,呆过之后,却释然了。
都是五十七八的人了,死亡距离他也不远了。
再想想刚刚听到仙机说朝廷战术时,他隐约背脊冒汗,便是明了此战艰辛,如今得了结果,也不足为怪。
将军难免阵上亡,马革裹尸还,也不失为一项好的结局。
“燕王,”耿炳文冲朱棣拱手,“是臣技不如你。”
朱棣亦拱手:“长兴侯过谦。”
郭英此时却在计较着:“吃鸡王者?明朝冠军侯?”
冠军侯无疑是个美誉,但因为屡屡逃过一命而得到的“冠军侯”,怎么听来这么古怪,倒似我老郭是个贪生怕死,无事朝前,有事后缩之辈!
我老郭真不是啊!有事我带头上!
一路听下来,朱元璋也是颇为满意。
虽然对这些武将的能力和功绩,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但他心里有杆尺,和后世之人盖棺定论的认可,毕竟还是不一样的。
他就是纳闷。
咋的,明明咱是统领他们的洪武大帝。这一个个好苗子,都是咱带着养起来的,怎么听来听去,咱老朱,倒是那个大反派、大屠夫,没事就要嘎嘎他们?
说了半天郭英,这时光幕却话锋一转:
傅友德:“?”
耿炳文:“?”
李景隆:“?”
三人愣了,还能这样?
继而傅友德有些慌了。
太庙位置有限,配享太庙的人同样不多。大家都是以徐哥哥为序,按爵位顺着往下排的。
他原本是不做这等妄想的,可是这人呐,就是得陇望蜀,听见自己能进武庙,和前朝名将相提并论,便忍不住设想,自己后来是不是也被陛下抬爱,进了太庙……
当这种可能性闪过傅友德脑海后,一切似乎已经有了论断。
傅友德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太庙中的一员。
一个萝卜一个坑的事情,此刻突然听见后面有人还能通过盘外手段加塞进来,能不惊吗?能不慌吗?
万一那嘉靖皇帝嫌人多,加一个进去就减一个出来呢?
洪武二年在里面呆着的廖永安,后来在新太庙建成时不就被挪出来了吗?!
焉知抬出去的不是他?
对了,还有重新议位置。武定侯是侯,按顺序是比自己靠后,可都使出那等肮脏招数了,谁知道这厮的苟且后人会做什么!
他们欺负不了徐哥哥他们,拿捏我不是轻轻松松?我离陛下的距离,岌岌可危!
想到这里,傅友德怒气勃发,指着郭英喝道:“未尝见过你这等厚颜无耻之辈!”
郭英正蒙呢!
天上掉馅饼不外如是,他还处于被砸得晕乎乎的状态,此时也只是下意识反驳了一句,听着还有些气弱:
“这也不是我……都是后世子孙……自作主张……”得好!
要说刚才,对郭英进太庙进而威胁到自己位置这件事,傅友德还有几分侥幸的话,现在他是彻底没了指望。
郭英虽勇猛,军中虎将点检一番,总能拉出十个八个。可这牌面上的人物,冒射陈友谅的功劳便罢,居然还敢腆着脸与徐哥哥并驾齐驱。
那个时候,他这区区颖国公傅友德,怕是还排在那水货“营国公”后!
傅友德一时又悲又愤,若非在皇帝跟前,只怕就要与此人分个生死高低。
既然不能动手,他只能冲朱元璋一拜到底,悲戚道:
“陛下!臣这一生,自认主之日起,便只想随侍于陛下身边,却也自知德薄才疏,不敢想那些靠近陛下的位置,只愿在太庙中远远当个门将,为陛下和众位哥哥守个门户便足以,不意身后竟还有如郭英这等奸邪小人,就连臣这微薄之想,也要断送!陛下!臣实不知该当如何,只能求陛下为臣做主了!”
“我……唉,这我也……我也没料到啊……”郭英唯唯诺诺,有些冤屈,有些窃喜,一张粗豪脸上,五官都皱了起来,最终他说,“都是那后代的错!回家我就把那后代的前代找出来,好好教训一顿!为颖国公出气!”
“友德勿慌。”朱元璋说。
实话说,他也正为这听到的种种情况而目瞪口呆,如今表情都有些古怪。
“勿慌!勿慌!友德之功,朕尽知也,不会叫友德落个没得下场的地步的……来啊,给颖国公看个座,就放在朕旁边!”
内侍们连忙给傅友德上了张椅子。
傅友德更是伏地痛哭,又被朱元璋亲手执起。
如此君臣相顾完了,傅友德就坐,朱元璋也徐徐冷静下来,一时犯起迷糊:
等等,咱有想让友德进太庙吗?
虽然友德确实不错……但是让他进太庙是不是有些……没准备……
他微微犹豫地看着傅友德,却见老伙计脸上还残留着欣喜期盼之色,这话在肚里转转,还是隐下去。
罢了,且观后续!
光幕之上,灵堂之中,一出出别开生面混乱看得众皇子是津津有味,从未觉得自小呆到大的皇宫是这么有趣啊!
作为皇子的一员,朱棣自然也看着,初时还有点好笑,可是看着看着,他不笑了,眼皮逐渐跳了起来,心中好似渐渐有了点不祥的预感……
因为他想起来了。
嘉靖,不就是那个把我从太宗变成成祖的带孝子吗……
朱棣眼皮重重一跳,面色沉黑。
果然,我就知道……
这转折是不是来的太快太突然?郭英一时呆住,怔怔想,一般大家说,祖坟冒青烟,都是祖宗保佑后代,让他们加官进爵,没料到他这祖坟冒青烟,倒是祖凭后世孙贵,被后代奋身捧了一把,他进了太庙,后代嘎了。
嗯……郭英也有小盘算,我应该有很多个后代吧?
朱棣冷笑道:“倒会玩弄些小聪明。”
朱棣:“……”
朱元璋:“……”
朱元璋脸拉驴长,朱棣青筋暴起。
父子两所思所想,分毫不差:
鳖孙,别让我知道,你爸爸,你爷爷,你太爷爷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