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的贵宾通道外。
来接姜雨时的黑色保姆车已经在等待。
姜雨时和郁千帆一前一后上了保姆车。
她下意识看了眼旁边面色平静的郁千帆，快速打字回复纪年。
纪年回得很快。
姜雨时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捏着手机的指头泛白。
测谎仪。
电击装置。
虽说她不是学医的，但常识是有的。
这两种机器，跟郁千帆的血友病压根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
反而，那机器像是用于跟精神方面有关的疾病。
姜雨时还在犯嘀咕，纪年又发来的信息。
姜雨时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多重人格’四个字上。
脑海瞬间闪过她遇到的两个不同的郁千帆。
是了。
两种不同的穿衣风格，行为习惯，性格特质，乃至记忆。
除了离谱的夺舍，最有可能的就是多重人格。
纪年再次发信息过来。
姜雨时看完这段话，摁灭了屏幕。
她握着拳，指甲都陷进了掌心的肉里。
车内很安静，她听不见其他声音。
除了自己加速跳动的心跳。
到底郁千帆遇到了什么事？
为什么会得这种病？
另一个人格又是谁？为什么会认识她？
姜雨时脑子一片混乱，贝齿咬着下唇，瞳孔不安地四下晃动。
男人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她手背。
郁千帆眉眼温和看着她，“在想什么？怎么表情这个样子？”
不知不觉，一股温热漫上了眼眶。
保姆车穿过林荫小道，姜雨时让司机停车。
“哥哥，我们下去走走，可以吗？”
郁千帆不明所以，但仍旧愿意陪她下车。
这是一条偏僻的小路。
路上没什么车和人。
倒是清净。
姜雨时手指攥紧，一直垂着眸往前走。
郁千帆早已看出她心里有事。
但她不开口，他便不会追问。
只是安静陪着她，默默往前走。
两人离保姆车越来越远，姜雨时步伐渐慢，终于开口：“哥哥，去南城的前一天晚上，我去红山找过你。”
“嗯，我知道，我们有见过。”
姜雨时抬头，漆黑明亮的眼睛望向他，“但我觉得，我见到的那个不是你。”
“......”郁千帆表情瞬间一僵。
抄在裤袋的手指也微微收紧，顿了好久，他才问：“怎么这么说？不是我还能是谁？”
“那不是你。”姜雨时摇头，“你说过让我不要喝鸡尾酒，不要接触白类叶升麻。
而那天的你，不是这样。
那天的你很陌生，像另外一个人。
劝我喝酒，让我给白类叶升麻浇水。
那天的你把你自己说过的话全忘了。
甚至在我试探你，说我们参加的是牡丹节，你也没有否认。”
郁千帆没接话，心里的不安已经到达了极限。
姜雨时站住脚，稍稍侧身，“原本我在猜，你是不是得了类似于记忆错乱的疾病。
但两个你的表现，都不像是记忆错乱。
所以，我让人查了查尔斯带来的机器，也查了查尔斯的背景。”
话说到这，郁千帆还能有什么不清楚的。
她真的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了。
郁千帆放在裤袋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沉默许久，才艰难地滚了滚喉结，“小雨......”
“哥哥，我知道你肯定有苦衷。
但你不要瞒着我，我不是以前的那个只会给你添麻烦的小姑娘了。
我可以帮你的，可以帮你解决一切问题。
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郁千帆目光忧郁。
淡淡落在仰面看着他的姜雨时脸上。
她表情充满担心，没有他之前担心的，会害怕的表情。
那一瞬，郁千帆就心安了。
还好，她不怕他。
想着，郁千帆轻轻吐出一口气，“小雨，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有个弟弟叫郁听扬？”
姜雨时点头。
“你猜得没错，我的确有双重人格，第二人格是我弟弟。”
四年前，自郁听扬死于那场交通意外之后。
郁千帆陷入了强烈的自责。
母亲郁夫人很喜欢郁听扬这个小儿子。
因为小儿子去世，遭受了沉重的打击。
有一段时间母亲对他产生怨恨，恨他为什么要害死他弟弟。
郁千帆就此背负了巨大的精神压力，无处纾解。
很快便分裂出了第二人格。
也就是郁听扬。
刚开始郁千帆并没有太在意。
权当做第二人格的出现，是为了缓解母亲的思子之痛。
时间久了，第二人格开始不满足现状。
甚至生出了想要霸占郁千帆身体的想法。
所以那时候，郁千帆就找到了查尔斯。
开始有意识的进行治疗。
只是第二人格的人格意识太强烈。
目前还没有一个妥善的融合方案。
治疗手段也停留在制止，驱赶。
无法直接消除第二人格。
虽然姜雨时在这之前已经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但在听到郁千帆的讲述后，她的心口还是跟着颤动。
有惊讶，也有错愕。
她深呼吸一口气，问：“那你们......你们的记忆是不相通的吗？”
“对，我不知道他做过的事，他也不知道我的。”
“可他认得我。”姜雨时回想之前的情景，“这样算起来，我跟他见过两次。
第一次他见到我，很明显是认识我的。
可我之前跟你弟弟......并不认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