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秦川都没法接受这个反转：“甜甜，是不是有人来找你说情了？”</p>
杨甜甜微笑着说：“他们拿贝贝作威胁，谁敢那么大胆子来找我求情？但你替他做了手术的话，只有百利而无一害，你可以自己琢磨一下其中的道理。”</p>
然后，她把咖啡还给秦川，道了个别，便坐上一辆黑色劳斯莱斯驶出医院大门，只留下秦川站在原地回不过神。</p>
几分钟后，当他灵魂归位时，终于把一切都想明白了。</p>
杨甜甜说的是过几天，在某个合适的时间动手术，就是要等所有人都认为那个老头病情加重时，他秦川突然出手，救下病人的性命，这背后的潜在好处实在是不少：</p>
首先，救下一个重症病人，能继续拔高他在神经外科手术领域内的出色口碑。</p>
第二，没人会再说他见死不救，同时还能收获以德报怨的称赞。</p>
第三，对方既然死皮赖脸要免医药费，那么干脆让病人多住些时日，多出点医药费，让他们狠狠肉疼一下。</p>
第四，让秦天祥和他老婆饱受心理上的煎熬，既不敢转院，又找不到可以做手术医生，这种走投无路的痛苦，是会让病人家属逐渐崩溃的。</p>
其中有很微妙的一点，杨甜甜昨天只说要他们转院，但没限定具体时间，就是布下了一个欲擒故纵的圈套，在那种四面楚歌的情况下，秦天祥只会更加珍惜四院的床位，打死他都不可能转院，那么他只能在四院度日如年，眼睁睁看着老丈人逐渐加重病情，直到秦川从天而降……</p>
至于从外院请医生来做手术，更是不可能的，四院可是神经刀的地盘，谁会来班门弄斧自讨没趣？要是再细细打听一下，就会知道，神经刀背后还站着他媳妇儿，如今紫田商圈里风头正劲的杨总裁……</p>
想明白了这些后，秦川不禁感到脸红。</p>
自己考虑得确实不够周全，只会一味来硬的，都不懂变通，其实在甜甜心里，她也非常痛恨秦天祥夫妻俩，但在昨天事发后，她立即就想到了应对的方法，还是最完美，最解气，又不会被人诟病的一种。</p>
……</p>
下午，研究了一下秦天祥老丈人的病情，秦川把手术时间定在了一周之后。</p>
看到他提交的手术治疗方案，汪文斌什么话都没说，直接签字同意。</p>
这就是汪文斌的老辣之处，该问的问，不该问的绝不多嘴一个字，这更让秦川体会到，自己要走的路真的还很长……</p>
下班后，他直接去了鹏实总部，等杨甜甜下班。</p>
这是他第一次来鹏实的办公场所。</p>
坐电梯上楼，还没报名字，前台小姐已经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喊他秦先生，把他一路带到了总裁办公室。</p>
“秦先生，杨总裁正在开会，您稍等一下，想喝点什么？”</p>
“不用了，我坐一会儿，你去忙。”</p>
他仔细观察着四周，这间办公室非常宽敞，面积超过一百平米，装修雅致，在靠墙的落地柜里摆放着不少玻璃器皿装饰物，而在办公桌的电脑旁边，有个精致的相框，那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p>
拿起相框，秦川看了片刻，突然开始睹物思人，想念起了远在澳洲的女儿。</p>
摸出手机，走到窗边，正准备打电话给妈妈，问问女儿的情况，手机冷不丁已经响了，是个陌生号码。</p>
“川仔，我是你二伯，听说你答应给天祥他老丈人做手术了，谢谢你啊！”</p>
秦川早忘了二伯长什么样，也懒得去回忆，只简单回了句“不谢。”</p>
这帮老家的亲戚，虽然脾气不好，做事风格和土匪有的一拼，但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至少非常抱团。</p>
“川仔，医疗费能帮着给免了吗？你是医生，只要塞张条子，肯定能办到的吧？”</p>
居然还在动这歪脑筋，秦川立马来了火气：“不能！你还有别的事儿吗？”</p>
“有事儿有事儿，川仔你别挂电话，我听天祥说，你老婆现在是房地产公司老总，大企业家，能不能给我们家秦达秦强安排一下工作？二伯要求不高，在你老婆公司里混个轻松的职位，最好能有一官半职，都是亲戚嘛，你说是不是……”</p>
二伯的语速非常快，秦川根本插不进嘴，等对方滔滔不绝地讲完，他才终于说道：“我帮不了你。”</p>
二伯很不高兴：“为啥咧？秦达秦强都是你哥，你们是兄弟，他们俩在外省打工，能吃苦有力气，你老婆公司那么有钱，多安排两个人又咋了？你无论如何都要帮着自己人啊！”</p>
秦川大开眼界，他真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谁他妈和你是自己人啊！脸皮一个个比城墙还厚，操！”</p>
怒气冲冲，他摁掉了电话。</p>
“ailsa，是谁在你办公室里？”门口传来个浓浓粤语口音的男声。</p>
秦川回头一瞧，杨甜甜和张清艾馨一起走了进来，一人手里夹着一本本子，看样子是会议刚刚结束。</p>
在她们后面，还跟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头发向后梳个大背头，油发光亮一丝不乱，面容俊朗，气度昂然。</p>
“alisa，这位是谁？”他看向杨甜甜的目光深情款款。</p>
“汤总，这就是秦川，我未婚夫。”</p>
这位汤总把目光移到秦川身上，走上前伸出右手，从他彬彬有礼的笑容中，秦川却看到了一种侵略性与压迫感，还有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傲气，跟他刚才看杨甜甜的表情截然不同。</p>
“你就是秦医生，幸会，我是汤潮，和ailsa以前是大学校友。”</p>
秦川头一次知道，杨甜甜的英文名是叫ailsa。</p>
汤潮的目光并不友善，不过秦川还是与对方轻轻握了握手，这样的敌视情绪他见过不少，谁叫杨甜甜太漂亮，走到哪里都少不了追求者。</p>
“汤总是品世集团的代表，今天刚和鹏实签了市北地块的转售协议，”杨甜甜给秦川简单地介绍，然后微笑着对汤潮说：“合同顺利签约，汤总也信守承诺，已经把款项都打到了鹏实账上，希望我们以后可以继续有机会合作。”</p>
听杨甜甜话里的意思是打算送客，可汤潮没有离开的意思：“ailsa，我们签了这么大一个合同，晚上你不应该请我单独吃个饭吗？”</p>
“我要和秦川去逛街，就不请你了，下次吧，现在我要换衣服准备下班，请你保持绅士风度，回避一下。”</p>
艾馨走到门口：“汤总请。”</p>
见秦川站着一动不动，汤潮鼻腔里发出的呼吸声沉重了些许，似有落寞和不甘，缓缓转身离去。</p>
杨甜甜走进办公室里面的小隔间，关上门换衣服，秦川这才问张清：“清姐，这个姓汤的是怎么回事？”</p>
张清呵呵笑了笑：“港资财团太子爷，你老婆在英国读书时的校友，众多追求者中最狂热的一个，高学历，家世显赫，他比甜甜早两年毕业，毕业后还是会时不时跑来英国，看一看心上人，你觉得自己和他比起来怎么样？”</p>
秦川嗤了一下后说：“他会做神经外科手术吗？肯定不会吧，所以还是我比他强。”</p>
“各有所长，你没必要故意抬高自己，贬低人家。”</p>
张清这话十分中肯，秦川便继续问：“他不知道甜甜已经有孩子了吗？”</p>
“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不过还是痴心不改，听说甜甜在紫田工作，就借着来内地发展投资这个由头，追到了紫田……甜甜念着大家校友一场，请他吃过顿饭，他却当场拿出戒指，跪下来求婚，被甜甜直接拒了……”</p>
秦川大吃一惊：“还有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p>
张清看他一眼，淡淡地说：“甜甜不敢告诉你，怕你会多想，只和我说了。”</p>
“甜甜早就有了孩子，那个汤潮是名门世家子弟，家里绝不会允许他娶甜甜的！”</p>
张清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不置可否地说：“求婚不成之后，汤潮听说鹏实正打算出售市北地块，就去实地考察了一下，然后立马决定高价收购，他们提供的报价，比鹏实当初购地的价格高了整整十七个亿，而这块地从去年到现在，按照土地升值的比例计算，他只要加两到三个亿就够了。”</p>
秦川愣了一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p>
“这还不明白？花大血本，搏美人一笑，让你老婆先欠下他的人情，他好从长计议慢慢来......秦川你猜一下，甜甜有没有赚他这个大便宜？”</p>
“没有！甜甜不是这样的人！”</p>
“不，你错了，甜甜还真赚了他十七亿！”</p>
秦川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难以名状的滋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