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憾看着眼中带有一丝复杂神色的祁素，让开了身子，说道：“进来再谈。”</p>
她站在门外看了他半晌，而后才跨步走了进去。</p>
待苏憾关好门转过身来，她不经意地瞄了一眼他的发间，愣了一下，他发间的“发绳”已是不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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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九呢？”祁素惊讶地问道，“它的消失可是与昨晚的龙尸异动有关？”</p>
苏憾一怔，“龙尸异动？”</p>
“昨夜，真龙尸身不知为何大放金光，虽然只是闪烁了一下，但此事是从未发生过的。在异动之后，我便来了这里，你们不在。</p>
“此事是不是你们引起的？你们……”祁素咬了咬嘴唇，认真地看着苏憾，说道：“是不是在做对我宗门不利的事情？”</p>
原来昨夜还有过这样的插曲，他与初九在龙尸内，倒是不知晓此事。</p>
苏憾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是初九引起的。此事与无衍仙宗无关，那只是它在接受它阿母的心火传承。”</p>
“心火传承？”她眼中闪过一丝疑问。</p>
世人对真龙的了解太少，苏憾也是昨夜才知道心火这回事。</p>
于是他把心火的意义跟祁素大概说了一说，后者听得十分认真。</p>
确认他们所做之事并非针对无衍仙宗，她心中松了一口气。</p>
倘若昨夜之事真的对宗门不利，那她作为将他们引入宗门的人，难辞其咎。</p>
昨夜她没有第一时间寻找贺世将苏憾与初九的关联说出来，是抱着对他的一丝信任。</p>
若他的答桉没有让她信服，信任破裂，她也只能向其师傅将此事和盘托出了。</p>
如今知晓了是初九正在接受它阿母传承，这种天经地义的事情，哪怕他们无衍仙宗也是没有指手画脚的余地。</p>
莫名间，她内心也有一丝错怪了苏憾的愧疚，她平复了一下心绪，问道：“如此说来，初九要一直留在龙尸体内？”</p>
“传承大概需要一年的时间，在它接受传承期间，我每晚也会进入龙尸里修行，为之后的千年大祭做准备。”</p>
“哦……”</p>
二人又说了会话，天空也已放光明。</p>
误会解开之后，她的内心也轻松了不少，便邀苏憾一起出门，想要带他在宗内行走一番，好好了解一下无衍仙宗，在后面邀他入宗时，说不定也会轻松一些。</p>
苏憾本想拒绝，可他还需要在这里逗留很长一段时间。</p>
太不识趣也不行，而且了解一下无衍仙宗，对他以后在这里走动也颇有方便，便接受了祁素的邀请。</p>
二人一同离开了房间。</p>
心意楼里，因为已近晨间，渐渐也有人活动。</p>
二人从房内出来的这一幕，恰好被其他弟子看到，惊掉了他们的下巴，瞠目结舌。</p>
他们大力地揉着自己的眼睛，无比诧异。</p>
“我没看错吧？还是我没睡醒？”</p>
“那是祁师姐？”</p>
“祁师姐……昨夜一直待在这外来者的房中？”</p>
“啊……我的祁师姐啊……”</p>
“此人到底是谁？！”</p>
众男弟子们愤满无比，哀嚎不已，顿时间引起了心意楼内其他人的注意。</p>
于是，祁素夜宿白袍少年房中的消息，如狂风一般扫过了心意楼，而后很快传了出去。</p>
在短短的时间内，于无衍仙宗年轻一代弟子中引起了轩然大波。</p>
所有人都在问那白袍少年是谁。</p>
而后，先前一同出去营救祁素的那十数名弟子站了出来，将苏憾的身份公之于众。</p>
并将云从山脉里的事情，与祁素的渊源都说了出去。</p>
众弟子们愕然。</p>
他们这才知道，两个月前在青螭剑宗出现的那名天骄妖孽，来到了无衍仙宗？！</p>
而且一来此，便与祁素在房中共度了一夜！</p>
一时间，诸多弟子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心意楼来，要看看那苏憾到底是何方神圣。</p>
在苏憾的消息于无衍仙宗内引起巨大波澜时，祁素正带着他在龙嵴上行走。</p>
二人对宗内发生的事情浑然不觉。</p>
祁素正对苏憾说着依靠龙身所建的每座印阁的历史，边走边说，二人走到了龙首处，而后又顺着它的一角，登到了龙角的顶端。</p>
站在龙角处往下望，无衍仙宗的全貌尽收眼底，颇为壮观。</p>
高处的冷风吹动着二人的衣衫，二人一时无言。</p>
片刻后，还是祁素率先打破了沉默，说道：“苏兄，一路行来，你觉得我们无衍仙宗怎么样？”</p>
苏憾想了想，也不知道作何评价，毕竟在他看来，所有的仙宗其实都差不多。</p>
“挺好。”他只能这样回答。</p>
祁素听出了他并非真心实意。</p>
“你似乎对仙宗的印象都不佳？”她拨了一下发丝，继续说道：“无情，无礼，无信，无义，看似在说青螭剑宗，何尝不是在说世间的所有宗门。”</p>
她这是在说两个月前他拒绝加入青螭剑宗时的言论。</p>
苏憾想了想，说道：“世间本就是座大熔炉，修行者也好，凡俗也罢，仙宗也好，魔门也罢，不过都是这个熔炉中所锻造的产物，于我看来都没什么不同。</p>
“所有东西皆在此间或纠缠不清，或彼此融合，组成了一团乱麻，无情无礼无信无义也只是这团乱麻中的其中一根线条。</p>
“世间多数人只想让自己这座熔炉里活得更好一些，更久一些，所以会拼命地在其他人身上缠上更多线头。</p>
“而我只想一脚踢开这个盖子。”</p>
苏憾眼睛看着点缀片片云层的天空。</p>
“加入仙宗，只会把我拉回这团乱麻之中。</p>
“所以，与其说印象不佳，倒不如说是不想在修行路途上，耗费精力去解开多余线头。</p>
“我此生，还有许多去做的事情。”</p>
祁素没有说话，也不知道他小小年纪，是哪里来这些老气横秋的想法，没有一丝少年人应有的朝气。</p>
只是能从他的话语中，知晓他的心意没有那么容易改变，微微有些失望。</p>
她迎着风沉默下来，与他并肩而立，俯瞰整座无衍仙宗。</p>
苏憾的视线落在无衍仙宗两峰中间，真龙腹部正下方的一处山峰上。</p>
此山通体黑色，与周围的山体格格不入。</p>
祁素见状，语气中微带骄傲解释道：“那便是封魔之山。第二纪元末天外魔物乱世，被我宗用封魔之石镇压于此。”</p>
苏憾点点头，这样的封魔之山有三座，一座在青螭剑宗，一座在西魔土摧心阁处。</p>
象征着人族齐心协力抵御天外之敌的过往。</p>
苏憾的视线落在龙首的左侧，在与其脸颊龙鳞相接的地方，有一处烟雾缭绕的区域，覆盖了大概数十丈的大小。</p>
在各处都清晰可见的无衍仙宗范围内，显得有些扎眼。</p>
苏憾疑惑道：“那里是？”</p>
祁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说道：“是我无衍仙宗的禁区，除了宗主与少数太上长老外，无人进得去。”</p>
“里面有什么？”</p>
“不知。”祁素摇摇头，而后想了想，笑道：“据宗门内弟子们的猜测，大概是与真龙有关的一些东西，也有人说里面正在孵化一颗龙蛋。”</p>
龙蛋？</p>
苏憾讶然地看向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