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他们往那边去了，对了，裁决司的卷宗……”</p>
李学见到流光中熟悉的身影，面色一喜，先是指了指书山方向，再是准备掏出此次回宗准备处理的要件。</p>
可没想到，那流光听罢，突然一个急刹，调转方位又往书山飞去。</p>
丝毫没有要管他们的意图。</p>
李学手僵在半空，神色呆滞。</p>
什么情况？</p>
方才那莫名其妙的女子也就罢了，怎么师姐也是如此？敢情传书上的内容，师姐只看到了江苟铭三字？！</p>
他奶奶的，这江苟铭到底是谁啊！</p>
李学内心一阵抓狂。</p>
但接下来，身后师弟的一番话却是让李学更加抓狂。</p>
“师兄，师姐好似换了身打扮，比平时好看多了，该不会……”</p>
“有么？你看错了！”</p>
“师兄，我也看见了……”师妹糯声道。</p>
“住口！”</p>
李学眉头一竖，赶紧把那些可怕念头晃出脑袋。</p>
不可能，绝不可能！</p>
一心向学的师姐，岂会为那来历不明的毛头小子精心打扮？定是刚被惊艳过，以至于自己出现了幻视！</p>
如此想着，李学莫名有些不安，心底那熟悉感愈发强烈。</p>
待流光没入书山幻境，消失不见。</p>
短暂的寂静终是迎来爆发，众人陷入到疯狂的讨论声中，狂热又惊愕。</p>
“等等，方才那是孔芷芷吧？我见过她！”</p>
“她说孔家主，莫非就是那名绝色女子？”</p>
“江公子，江公子……坊间传言孔府新任家主乃是江人皇的红颜知己，莫非是他？”</p>
“什么？是江人皇？！”</p>
“怪不得，我就说这绝美女子从何而来，孔芷芷为何愿为此人盛装打扮，既然是他，那就不足为奇了！”</p>
“呃，有关人皇，在下只知坊间那则传闻，他与孔府莫非还有交情不成？”</p>
“呵呵，诸位这就有所不知了，此事要从数年前魔教溃逃那一役说起……”</p>
之前九大宗门澄清人皇修魔，便是孔府、玄宝阁、天星门牵的头，有知情者简明扼要给众人解释了一番孔府对江苟铭如此亲近的原因。</p>
听说江苟铭竟有圣人之资，众人吓了一跳。</p>
这与坊间传闻截然相反啊！</p>
又听说孔府高层都对其尊敬无比，更是惊讶得合不拢嘴。</p>
“此话当真？”</p>
“我叔父挚友便是孔府长老，至少有九成可信！”</p>
人群中传来叹息。</p>
“想不到，人皇潜伏三年，座下真龙血洒人域时都不曾出面，如今初次现身，却是在孔府……是为洛阁主一事么？”</p>
“难说，兴许只是来探望老相好罢了。”</p>
“呵，到底皆是传闻，难以排除人皇恶论！”</p>
“老夫倒是相信善论，如若不然，九大宗门其三坚决拥护，衔月楼、神意谷、天衍宗对其抱有好意，仅有镇魔殿、神农宫、与新晋五品宗门太极神教，支持灭恶神子的理念，真若起争端……”</p>
细思极恐。</p>
众人顺着那老者话语联想，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不寒而栗。</p>
是啊。</p>
人皇为善，九宗其利断金，一致对外，人域太平。</p>
人皇为恶，九宗大义之争，你死我活，生灵涂炭。</p>
给其善恶下定论，重要么？</p>
重要的是此次人皇现身，注定要在人域掀起声势骇人的大浪！既然如此，不如早日归家，加固船帆，也好迎接这场史无前例的大难！</p>
“天要下雨，在下家中衣服忘收了，告辞！”</p>
“我也是……好狗不挡道，让让！”</p>
能来孔府悟道者，不说有大智慧，至少还是有些小聪明的。</p>
念及此，一众修士各个脚下生风，震开五国读书人，成批成批离开孔岛。</p>
不多时。</p>
原本人满为患的前院，只剩下零星几伍。</p>
“听闻人皇红颜知己不少，可恶……有此佳人，竟还朝三暮四？”</p>
“哈哈，人非鱼，岂知游鱼之乐？在下还听闻此些娘子各有千秋，换做是你，你能不惑？”</p>
“我惑什么？全娶了便是！”</p>
“人家女中豪杰，岂肯屈居人下？甘愿做小？”</p>
“那也是人皇本事不行！换做我来，定能将此些小娘子治得服服帖帖，不争不抢！”</p>
“啧啧……”</p>
院中，话题回归老生常谈。</p>
各国读书人面面相觑，最后齐齐望向辛承默。</p>
凡人脚力本就不如修士，知晓了如此重要的情报，还要继续留在此处闹么？</p>
辛承默面色不甘看向仍旧震惊在江苟铭身份和孔家主、师姐对其态度之中的裁决司三人，沉默半晌，终是一挥拂袖，率领众进士离去。</p>
“咱们走！”</p>
孔家主不顾身份立场，当众搂抱江人皇，将人带走。</p>
此事一经传开，灭恶神子定会联袂而来，强势问孔府要人。</p>
接下来孔府恐将沦为战场，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再不走怕是就走不成了，玄宝阁便是前车之鉴。</p>
辛承默可还记得。</p>
前些时日灭恶神子向洛九涯询问人皇下落，洛九涯不答，整个皇城坊市，一夜之间灰飞烟灭。</p>
大丈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p>
施展抱负，也得先活下来才是！</p>
灭恶神子，乃是这三年间突飞猛进成长起来的妖孽统称。</p>
他们单个出现并不可怕，化神修士可轻易拿捏。</p>
但其身后，有着三大五品宗门撑腰，加之各个掌握毁天灭地的仙宝，一旦成群结队出现，普天之下，无人敢直撄其锋！</p>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一嘴。</p>
灭恶神子行事作风与裁决司相似。</p>
裁决司监查天下凡民，灭恶神子相当于是在监查天下修士。</p>
都是先占大义，提前宣告，如若遭到负隅顽抗，再杀无赦！</p>
所以洛九涯出事，仅他一人出事。</p>
至于坊市被毁，纯属震慑，并未枉杀一人。</p>
毕竟玄宝阁即使大多战力派往了前线杀妖，本身也毫无疑问是五品大宗，底蕴极其深厚，灭恶神子如今实力还不足以支撑他们与五品大宗全面开战。</p>
当然，要是宣告之后，坊市中还有人赖着不走……</p>
呵呵，那就怨不得他们了。</p>
俗话说得好，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p>
正是因为清楚其中道理，辛承默才不敢继续逗留孔府。</p>
毕竟，孔府会和他们讲礼数、讲道理……</p>
灭恶神子可不会！</p>
五国读书人离开后。</p>
师妹望着空门大开的前院，轻轻戳了戳李学的背脊。</p>
“师兄，他们都走了诶。”</p>
然而，李学怔在那里，动也未动。</p>
正当师妹准备再戳一下之际，师弟却是一把拦住她，缓缓摇头。</p>
“女为悦己者容，师姐那样……还是让师兄静一静吧。”</p>
师兄不是不信咱们的说辞么？</p>
师妹呆愣片刻，不解来到李学身前，抬首望去。</p>
只见原本英气的李学，此刻眉宇充斥着阴郁之气，他双目无神，低声喃喃。</p>
仔细听去，好似在说：“不……这不可能……”</p>
师妹：“……”</p>
好吧，不是不信，只是不愿相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