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孔府前院，四处皆是书卷气息。</p>
镌刻着道句对联的墙壁，不知是何年代留下的剑痕，古老的棋盘、琴台……</p>
各自区域零星站着几人。</p>
或仔细观摩，或入定领悟，氛围和谐。</p>
“二位这边请。”</p>
带路书童稍显木讷，回首催促二人。</p>
江苟铭随意扫了一眼。</p>
前院共有左右两条路，道路口挂着两块牌匾，连起来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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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苟铭记得此话出自唐宋八大家韩愈之口，不曾想竟会出现在此，不过连自己都是穿越而来的，那么两个世界有点关联倒也正常。</p>
此处的书山、学海并非泛指。</p>
当真一条通往书山，一条通往学海。</p>
而书童让他们前往的便是书山。</p>
‘此些人身上倒不见魔气，或许孔府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糟糕？’</p>
江苟铭一边思索，一边同陆宛晴跟了上去。</p>
书童走得很快。</p>
仅是耽误了几息，穿过竹栏小道，到了书山入口，身影竟消失在了拐角处。</p>
望向雾色朦胧的书山。</p>
那朗朗颂声便是从其中传出来的。</p>
这是让我们自己上去？</p>
考验？还是埋伏？</p>
“江公子……”陆宛晴欲言又止。</p>
江苟铭瞧她那样子，就猜到她又想帮自己测算了。</p>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若死了，我便把你抛尸于此，上回听某位魔将说，魔族最喜人族女子的尸体，认为那腐败气息别有一番风味……”</p>
陆宛晴顿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p>
“停！咱不是被吓大的！”</p>
“啧。”</p>
书山中，处处都是类似前院里的那种东西。</p>
只不过道则气息更加浓郁。</p>
像是无数年前巅峰修士们留下的机遇。</p>
这玩意儿跟江苟铭身上的大道剑意有些像，根据悟性、天赋，可以从中领悟出不少东西，光是待在一旁，相应术技的灵感便源源不断冒出脑海。</p>
劈断山崖的霸绝刀意……</p>
将方圆十里化作无雾领域的凌然剑气……</p>
诡谲莫测的非自然奇观——在半空浮浮沉沉的沙、海、异火、长着金斑如同矿石的树木，五行之力充盈……</p>
处处充斥着对修道之人的诱惑，让人忍不住驻足。</p>
“孔家主是要考验咱心性吗？还是打算用此些道妙拖延时间？”</p>
“哟，难得没有测算啊？”</p>
陆宛晴撇撇嘴，她倒是想测算，奈何此处空间有些奇异，天地大道割裂，无法测算出结果。</p>
“咱这不是听你的话珍爱生命么？”</p>
“懂了，此处无法测算。”</p>
“江公子你……真令人生厌啊！”</p>
“多谢夸奖。”</p>
说完，江苟铭并未直接上山，而是找了处无人的坑洼之地盘腿坐下。</p>
此处拳意森然，或可大幅度提升六道皇拳的熟练度。</p>
陆宛晴惊了：“江公子，你这是作甚？！”</p>
“领悟拳意，看不出来么？”</p>
“咱为始道教而来，哪有时间在此耽搁？况且，你瞧瞧你身周之人……”</p>
江苟铭四处张望。</p>
“就是些与我同样领悟拳意之人，有何好大惊小怪的？”</p>
一路上并非仅有他们二人。</p>
几乎每处悟道之地，都有大量修士在那入定。</p>
一动不动，状若石化。</p>
陆宛晴先是愣了片刻，紧接着忍不住伸手探向江苟铭额头：“江公子，你该不会被魔族附身了吧？”</p>
“去去去！你才被魔族附身了！好了我要悟道了，请勿打扰。”</p>
说罢。</p>
江苟铭竟然真将她晾在一边，自顾自沉浸在了道则感知当中。</p>
“江公子？江公子！你不能在此耽搁啊！”</p>
陆宛晴绕着江苟铭走了几圈。</p>
先后用言语、拍打、扛背等方式，试图将他唤醒，结果江苟铭却跟个扎在地里的大树一般，纹丝未动。</p>
陆宛晴心急如焚，可一时之间又琢磨不出很好的对策。</p>
只好将江苟铭丢在此处，自行上山了。</p>
在她想来，或许上了书山，大道便能回归正常。</p>
白泽的能力虽然不能直接测算江苟铭，但却能够通过测算周遭环境，间接得到后者的讯息。</p>
以往有关江苟铭的测算，陆宛晴均是用的此法。</p>
一个时辰后。</p>
陆宛晴回到了原地。</p>
“奇怪……这雾并不大，周遭亦不存在阵法迹象，为何不见上山下山的出口？即使飞起来，也只能瞧见茫茫一片山林。”</p>
“江公子莫非察觉到了其中玄机，所以才表现得不慌不忙？”</p>
“可这再耽搁下去天都要黑了，也不知外头情况如何……”</p>
陆宛晴叹息一声，下意识瞥了眼坑洼之地。</p>
但不瞥不打紧。</p>
这一瞥，顿时将她吓得魂飞魄散。</p>
只见坑洼之地不见坑洼，不见道则拳意，不见入定之人……那片区域仿佛凭空消失一般，连同江苟铭一根头发都没留下！</p>
陆宛晴焦急大喊：“江公子！江公子！”</p>
半晌，远方传来回应。</p>
“嚷嚷啥？我在这叻！”</p>
陆宛晴没来得及松口气，待至声源处见到江苟铭后，又是一怔。</p>
巨指印子的石墙旁，披头散发、满脸胡渣、与原始人无异的江苟铭，冲她招了招手。</p>
“这里这里。”</p>
“江公子，你此身行头……发生了何事？”</p>
“哦，你走了十年，我将书山所有道则点全部跑了个遍，如今只差这一处了。”</p>
江苟铭精神抖擞，微微抖肩。</p>
磅礴真气如利刃般刮过，瞬间将他的形象恢复如初。</p>
陆宛晴瞪大了眼：“十年？！江公子，这玩笑可不好笑！我懂了，你又在逗咱是不是？”</p>
江苟铭略微沉思，随后释然。</p>
“是了，还差三个月，才是十年。”</p>
“……”</p>
上瘾了是不是？</p>
陆宛晴鼓着腮帮，推了推眼镜，冲上前就想给他一拳。</p>
不料走到一半这才发现。</p>
表面上，江公子还是那个江公子，但实际上，他身上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p>
陆宛晴无法形容类似感觉。</p>
只能从做书童的那段时日里回忆，貌似只在那些各术技领域钻研至巅峰造极的宗师身上见过。</p>
江苟铭见她发呆，并未继续搭话，而是于石墙旁坐了下来。</p>
这一坐，便坐了三个月。</p>
束手无策的陆宛晴唯有在此老老实实等了他三个月。</p>
三个月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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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石墙碎裂，一团光晕钻入江苟铭体内。</p>
山间骤然回荡起古老悠久的声音。</p>
而后。</p>
雾气散去。</p>
下一刻，简朴而不失大气的青色建筑群出现在二人眼前。</p>
而建筑群跟前，站着两道身影。</p>
一道红袍，一道令江苟铭熟悉的黑衣。</p>
“一指道人，我说过，下次见面便是敌人，准备好道殒了么？”</p>
黑衣人缓缓开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