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会来。”</p>
“我答应的事，一定会做。”</p>
“所以我才找你呀。”</p>
“希望你答应的事也能信守承诺！”</p>
“当然会，只要我能顺利出城，逃过追捕。”</p>
“我尽力。”</p>
雷媚明眸善睐，靥笑如花，耳畔吊挂着一对蝴蝶耳坠。一身青色纱衣披肩，隐约可见她纤巧柳腰，柔滑秀肩。</p>
她很静。</p>
静如处子。</p>
王小石恍惚间闻到了她的体香。</p>
很熟悉。</p>
温柔有这种味道，王遇仙也有。</p>
那是处女的芳香。</p>
纯洁无瑕。</p>
那是让有些人不忍侵犯的香味，也使有些人把持不住的气息。</p>
——欲罢不能的味道。</p>
雷媚转身步入了不宽巷，王小石也紧随其后，腰畔有剑。</p>
剑鞘古雅，剑柄很长，弯如月牙，缘头呈锋刃，如刀。</p>
王小石的挽留神剑。</p>
天涯何处？</p>
人销魂。</p>
岁月如梭！</p>
情相思。</p>
王小石今夜只想挽留一个人。</p>
挽留她。</p>
——温柔。</p>
不宽巷不宽，狭长。出了这条巷就是望月轩，后面就是东城城门。</p>
他们能出城吗？</p>
王小石和雷媚来不及思索结局。</p>
攻击骤然开始，发起之时雷媚已被困住。</p>
从巷子两旁霎时探出了六根绳索，极其迅速的套向雷媚。</p>
“抱残”，“守缺”，“固步”，“自封”，“掩耳”，“盗铃”六式从死角进攻对手。</p>
六种不同的套法，套向了雷媚颈脖，腰部，四肢六个部位。</p>
这不是普通的绳索，使用的人更不简单。</p>
这种绳索是“四分半坛”陈家的独门武器，叫“困仙索”。使出这样招数的自然是绝神君的三个徒弟:</p>
陈九万，陈九条，陈九饼。</p>
雷媚不能束手就擒，要反击。</p>
她腾空而起，双臂一展，衣袖裙摆飘起，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在空中绽开。</p>
姿势很优美，剑法更美。</p>
雷媚在空中已飞刺出三剑，攻向陈九万，陈九条，陈九饼。</p>
三人收招，撤索，他们只需要把敌人逼到空中，这是计划好的。</p>
雷媚抬头举目，夜空中寒光一闪，刀锋已至。</p>
杀手是一名女子，她已潜藏多时，蛰伏已久。</p>
彭鱼雁看准时机劈出致命的一击，她不想留活口，也不会留情。</p>
她的刀法很凌厉，大开大合。</p>
大杀特杀。</p>
她要完成任务。</p>
今天是她最后一笔买卖，以后再也不当杀手了。她厌倦了这种每天在黑暗中度过的日子，不能出人头地，无法开宗立派光耀门楣。</p>
杀掉雷媚就可以扬名立万，风风光光的回“五虎彭门”当门主。</p>
她脾气倔强，事业心也重。</p>
可任务被一个人阻止了，那个人也用刀。</p>
刀没有光，却有劲，威力不凡。</p>
王小石左手化刀，迎向了彭鱼雁。刀劲震开了刀锋，雷媚立刻脱险。</p>
她脱险马上绕过彭鱼雁，迅速前冲。逃亡已经开始不能停留。没有回头路可走。</p>
彭鱼雁身子未返，又一刀追身直砍雷媚后背。</p>
刀势转变很连贯，也很快。</p>
雷媚整个人往边上一挪，避过这刀。</p>
可彭鱼雁用的是“五虎断魂刀”，怎么会就只有一刀。</p>
第二刀扫腿，第三刀切手，第四刀斩腰，第五刀剁头。</p>
绝命的刀，要断雷媚的魂。</p>
又是王小石右手作剑挥出，以手出剑。</p>
剑气激荡，截住刀势。</p>
彭鱼雁大惊。</p>
且急。</p>
雷媚已跑出六七丈远，原本她可以一击得手，但被王小石搅了局。</p>
彭鱼雁与王小石没仇，更无怨。她还蛮敬佩他的为人，也劝过自己的师兄彭尖不要为方应看卖命。好好把“五虎彭门”发扬光大，也对得起死去的师傅。</p>
可现在王小石是绊脚石，拦路虎，她越想越气。</p>
心中怒起，忿然出刀。</p>
这次是攻向王小石，还是“五虎断魂刀”中的一式绝招。</p>
“清明时节雨纷纷”</p>
刀锋清冷，凄凄凉凉。</p>
刀芒如雨，纷纷扰扰。</p>
王小石十指疾速飞弹，一道道指劲带着“丝丝丝”之声射出。</p>
指劲骤雨般倾泻，指风瞬间湮没刀光。</p>
他的指法融入“伤心小箭”箭诀，平时也勤于练习。已经颇具白愁飞“惊神指”的威力，一轮急射不但化解了彭鱼雁的刀，也压住了她。</p>
彭鱼雁被压制，逼出了不宽巷。</p>
可陈九万却偷袭王小石，两条“困仙索”直接套了过来。</p>
一式“抱残”，一式“守缺”</p>
王小石急忙矮身躲避，可明明让过绳索，双脚却被缚。</p>
出人意料的被“抱”住，“守”死。</p>
他用力挣脱，却越勒越紧。</p>
“困仙索”捆住了王小石。</p>
困住了他。</p>
陈九条，陈九饼已经套上了钢爪，左右夹攻，急抓王小石。</p>
绝神君陈九九九的徒弟不是泛泛之辈，他们的师傅太出名。</p>
“四分半坛”是金河大道一带颇具实的武林世家。正副坛主是兄弟俩，“震三界”陈安慰，“战八方”陈放心都是不世人物。总坛下面又分支四个半堂口，弟子众多。堂主都是以神君自称，武功超绝。</p>
绝神君陈九九九曾经就是其中之一，后来和五裂神君，花裙神君不睦。又因奸污民女被坛主陈安慰痛斥，故而脱离了“四分半坛”。</p>
论实力他不输陈家任何一人，当年“惊怖大将军”凌落石率大军攻打“四分半坛”，陈九九九是唯一没有被攻破的堂口。他一个人还反杀了大将军手下不少高手，让凌落石也震惊不已，放弃了剿灭陈家的想法。</p>
绝神君的威望，名声很高。他的三个徒弟也是一流的好手。</p>
王小石脚不能行，身法不能施展，敌人的钢爪也攻了过来。</p>
他只能。</p>
必须。</p>
拔剑。</p>
出刀。</p>
剑在腰畔，刀也是。</p>
陈九条，陈九饼眼看要得手，表情突然变得惊恐。</p>
他们看到剑，还有刀。</p>
那是绝世罕见的剑法。</p>
也是天下无双的刀法。</p>
一个只有王小石会的剑法。</p>
——刀法。</p>
三分惊艳，三分潇洒，三分惆怅，一分不可一世的剑光。</p>
陈九条中剑，右胸被刺穿了个大窟窿，鲜血喷洒而出。</p>
他重伤，昏厥，没死。</p>
可无力再战。</p>
陈九饼中刀，套着钢爪的两只手掌被砍断，血水不断涌出。</p>
他伤重，残废，未亡。</p>
也战力丧失。</p>
陈九万见两名师弟被重创，心里发狠，双手用力一扯“困仙索”。</p>
王小石站立不住。</p>
被结结实实的拉倒。</p>
重重跌地。</p>
陈九万使劲一拉，王小石被贴地拖拽。</p>
王小石被摔，再拖，后背剧痛。</p>
他右手衣袖一抖，“嗖”的飞出一物。</p>
是一枚石子。</p>
王小石的石头。</p>
陈九万躲不过去，左眼中石。</p>
石子穿颅飞出，他惨叫声顿起，也弃了绳索双手捂脸痛苦的倒地翻滚。</p>
扑腾了几下也没了动静。</p>
而王小石呢？</p>
他也躺在地上，仰面朝天。</p>
他没有起来。</p>
他起不来。</p>
不敢动。</p>
因为他感到了杀气。</p>
很浓烈的杀气。</p>
杀气来自一个人，离王小石二十步开外。</p>
这个人也没动，就静静的默立。</p>
他目睹了王小石重创陈九万，陈九条，陈九饼。</p>
他也不敢动。</p>
这人眼睛很红，像血一样艳。</p>
嗜血的艳红</p>
眼神充满死亡的意念。</p>
他就是绝神君陈九九九。</p>
王小石躺着，绝神君站着。</p>
一个居高，一个临低。</p>
谁也不愿动，僵持不下。</p>
绝神君笑道:你的剑法很好，刀法也出色。</p>
王小石反问:是吗？</p>
绝神君回答:是的，所以我没有把握出手。</p>
王小石苦笑说:我已经优势尽失，狼狈的躺在地上任人宰割了。</p>
绝神君也笑道:狼狈是有的，可绝不是任人宰割。现在的你其实是在宰割别人。</p>
王小石说:我不喜欢杀人，出手实属无奈。</p>
绝神君问:那你为何不再出手呢？</p>
王小石轻吁道:我也没把握。而且你已经封住了我的出手路线，我没有胜算，动手只会被你置于死地。</p>
绝神君问:你躺在地上，那当然是死地。</p>
王小石回答:我想活，所以只能躺着，虽然样子是难堪了些。</p>
绝神君说:你可以起来，这样会好看些。</p>
王小石道:站起来也许我会死，死人的样子绝不会很好看。</p>
绝神君道:我不出手，让你站起来。我们公平较量一次。</p>
王小石笑道:我觉得还是躺在地上公平些。</p>
绝神君道:那我就不客气了。</p>
王小石说:请出招。</p>
绝神君左脚跨出一步，可很快就收了回来。</p>
他确实想出手，左脚跨出时。已准备发动“九绝神功”。</p>
“九绝神功”是他的成名技法，分别是:掌绝，拳绝，腿绝，轻功绝，内力绝，点穴绝，擒拿绝，摔跤绝，脾气绝。</p>
他一旦出手，很绝。</p>
绝对手的命。</p>
可他没出手。</p>
停了。</p>
没有机会。</p>
因为王小石右手细微的动了动，手里握着挽留神剑，让他不敢再做动作。</p>
绝神君可不想硬拼。</p>
两人还是保持原来姿势。</p>
直立。</p>
躺平。</p>
绝神君的眼神死死盯着王小石手中的挽留神剑。</p>
王小石俊面朝天，全身很松弛，完全没有如临大敌的感觉。</p>
他看着天。</p>
望月。</p>
观星。</p>
听风。</p>
闻香。</p>
香是远处飘来的，幽香清甜。</p>
那是雷媚的香，处子的香。</p>
似曾相识，似乎……</p>
王小石心里在担忧雷媚，不过他表情很轻松。</p>
对手是绝神君，一丝一毫的破绽都会铸成大错。</p>
他只能静躺着，等候。</p>
雷媚也遇到麻烦，大麻烦。</p>
巷子的屋檐下，门廊口，院墙后，老树上，古井里，牌坊前，马车旁，柴堆里，纱帐内陡然剑光掠出。</p>
那么多地方攻出的剑只刺向雷媚，出剑的人却只有一个。</p>
也只有他可以做到。</p>
只有他能一人多剑。</p>
他是剑六十四。</p>
雷媚也出剑。</p>
月光下你看不到她出剑，好像她手里就没剑，只见葱白的素手一下下挥舞。</p>
一挥一舞，剑气飞扬。</p>
雷媚身法更飞扬，还似起了舞。</p>
舞得很曼妙，剑法很飘逸。</p>
人舞，剑飞。</p>
人飞，剑舞。</p>
这是另一种绝世剑法，不走常规，蕴含着叛逆的剑法。</p>
雷媚的剑气破解剑六十四的进攻。</p>
剑六十四是个老者，年纪近六十了，背着一把胡琴。</p>
胡琴是剑匣，平日用来藏剑的。</p>
他做了四十年的杀手，也只当过杀手。</p>
剑六十四杀了不少人，赚了不少钱。财产也早就富甲一方了，但他还是选择继续当杀手。</p>
他热爱这个职业，喜欢这种职业的挑战性。</p>
他有冒险精神，从小就有。</p>
不杀人了，这份热情就会慢慢褪去。</p>
那样会觉得孤独，他不会干别的行当，真的只会当杀手。</p>
除了会杀人，还是会杀人。</p>
剑六十四剑法高超，精通很多各门各派的剑谱。</p>
据说他会六十四种剑法，也杀过六十四个使剑高手，这只是传闻。</p>
传闻有夸大的，也有低估的。</p>
剑六十四是低估的那种，他跃在半空，凌空出剑。</p>
剑刺对手心窝。</p>
剑势也很飘忽，比雷媚的更飘。</p>
这一式叫“白云出岫”，真如云出险山。</p>
招式更险，险中求胜。</p>
他的剑竟然贴着雷媚的剑刺了过来。</p>
这是华山剑法，他竟然会！</p>
雷媚倒退几步，再退几步。</p>
步伐已乱，剑势不稳。</p>
剑六十四已占先机，绝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p>
“有凤来仪”，“白虹贯日”，“金雁横空”，“苍松迎客”四招华山剑法连攻。</p>
雷媚旋，转，跳，跃身形甫动，她每动一下，刺出一剑。</p>
每一剑都化险为夷，可处境越来越不妙。</p>
她已落下风。</p>
剑六十四招式一变，四式华山剑法竟然融为一式。</p>
原本险峻的剑势倏然变的磅礴大气，气韵浩然。</p>
这不再是华山剑法了，是泰山剑法。</p>
一招“旭日东升”直劈雷媚，只有劈才能显得出泰山剑法的浑厚。</p>
充满压迫感的一剑。</p>
雷媚躲不过这剑，也挡不住这剑。</p>
剑的威力太大。</p>
怎么办？</p>
王小石帮不上忙，救不了她。</p>
他的处境更差。</p>
雷媚只能靠自己，救自己。</p>
——自救！</p>
她长袖一卷，缠住剑柄，一剑横架。</p>
两剑相格，火星迸溅。</p>
剑六十四的攻击把雷媚的剑震得粉碎，这是他的全力一击。</p>
雷媚的剑碎，人没事。</p>
幸好她用袖御剑，自己没有受伤。</p>
人无碍，就马上反击。</p>
雷媚在用衣袖出剑时，身子已绕到剑六十四身后。</p>
她出剑反刺对方。</p>
她手中无剑，可确实出了剑。</p>
无剑之剑。</p>
雷媚是“无剑神剑手”，掌中无剑一样可以发剑。</p>
剑气无声无息。</p>
剑六十四惊得全身冷汗，身子前倾扑地，急躲这剑。</p>
雷媚的剑已刺入他的左肩，衣袍染红一大片。</p>
剑六十四这才明白，雷媚手里并非无剑，而是有把透明的剑。</p>
剑长一尺七寸，剑身极细，如水晶般透明，平日藏于衣袖里。</p>
真的是防不胜防的剑。</p>
鬼神莫测的剑手。</p>
可怕的雷媚。</p>
剑六十四现在不能怕，怕了就会死。</p>
他的战斗经验丰富，斗志也很旺盛。</p>
更有绝招。</p>
他大吼一声，身体一震，背后的胡琴弹了出去。</p>
雷媚来不及闪，距离太近了。</p>
“蓬”的胡琴撞在雷媚胸口，她倒飞出去。</p>
她边飞边卸力，可嘴角唇边都被渗出的血渍染红。</p>
幸亏剑六十四是剑术高手，内力很一般，还负伤在先。</p>
剑六十四一击得手，转身就追，剑光又起。</p>
剑势又变得轻快，迅捷。</p>
他竟然变招使出了恒山剑法，招法转换很流畅。</p>
恒山剑法的优点是快，当年恒山剑派开创者“青鸟传情剑”灭情师太认为女子练剑力量，体力，爆发力都不如男子。</p>
要取胜只有以快致胜，凭巧制敌。恒山剑法里最精妙的就是“青鸟十三式”。</p>
剑六十四也会，十三式一出，轻快精巧。</p>
青鸟行双飞，我却影单离。</p>
雷媚已被剑势所围，她犹如一只被困青鸟。</p>
——囚鸟。</p>
插翅难飞。</p>
难飞也要飞。</p>
雷媚一剑指天，那把透明的细剑在清冷的月华下光芒四射。</p>
皓月千里，剑光万丈。</p>
剑身折射出数道剑光。</p>
不对，那是月光。</p>
或是吸收了月色的剑光。</p>
这是什么剑法？</p>
剑六十四不明白，也来不及去想。他的“青鸟十三式”已经被充满月光的剑给瓦解了。</p>
同时他身上至少中了十几剑，满身是血，手中的剑也被折断。</p>
剑六十四痛苦的屈跪在地上，急促的呼吸着说道:怎么会有这样的剑法，这究竟是什么剑法？</p>
雷媚也有些吃力的说:这是镜剑。</p>
剑六十四瞳孔紧缩，剧烈的痛感让他说话有些颤音:镜剑？我用了一辈子剑也没听说过，今天算是开了眼，就是死也值了。</p>
剑六十四惨笑起来，凄凉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p>
让人不免心悸。</p>
而巷子里的一处阴暗角落，突然袭出一缕剑气，直刺雷媚。</p>
出手很隐秘，剑气也诡秘。</p>
比剑六十四更绝的剑法，来自另一个杀手。</p>
这次行动的第四名刺客。</p>
这个人不愿露面，也从不露脸。</p>
可善于偷袭，狙击，埋伏，掩杀。</p>
雷媚发觉这剑时，已经反应慢了，或许应该说那剑太快了。</p>
她只能凭本能的神经反射做了一个让的动作。</p>
这个动作极快，集中了所有的精力去躲这一剑。</p>
剑气险险擦着雷媚的云鬓而过，打掉了她鬓上的发钗。</p>
秀发披散，青丝凌乱。</p>
剑六十四人影一晃，已拿起地上的胡琴。</p>
他还不放弃，仍要搏杀。</p>
他从琴尾抽出一把短刀。</p>
是刀，不是剑。</p>
剑六十四真正的绝招是刀法。</p>
谁也想不到！</p>
刀锋横斩，再斩，又斩。</p>
这是“连斩六十四。”</p>
他准备攻出六十四刀，决意要斩杀对手。</p>
哪怕自己也要死，他也绝不犹豫。</p>
雷媚升入空中，月华一隐一现。</p>
剑六十四眉心多了一个小小的红点，然后他就轰然倒地。</p>
他的“连斩六十四”才出到第四刀，就气绝身亡了。</p>
月下雷媚孤立。</p>
她的眼眸盯着那个阴暗的角落。</p>
那个偷袭她的人。</p>
也是第四名刺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