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熊熊燃烧的火球发出刺眼的红光。</p>
如同躁动的猎犬，随时准备扑向猎物，将其吞没，彻底化为灰烬。</p>
林凯将火球托起，脸颊和胸口附近感受到了火球的高温。</p>
而施展魔法的右手却神奇地仅仅感觉有些温热而已。</p>
“啊！不可能！凭灵界生物的灵力怎么能一次就成功！”</p>
魔戒的音量比之前催促林凯逃跑时还要大上几分。</p>
虽然并非灵界生物，可听魔戒这么一说，林凯也有些不快：</p>
“灵界生物怎么了？不要瞧不起灵界生物啊喂！”</p>
“啊，抱歉，”魔戒小声说，语气中没有一丝抱歉的意味，生硬地转换话题。</p>
“你施法时，临魔和施法都是右手完成，这是不对的。</p>
左手在空中书写临魔咒语，右手做出施法动作，口中吟唱。</p>
三者同时进行才是正道，你的……”</p>
魔戒的话还没说完，林凯手中的火球开始不受控制地颤动起来，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p>
不需要魔戒提示，林凯快速跑到山洞入口处，把火球向外投出。</p>
黑暗中一道赤线划过，落在对面山坡上。</p>
火球砸到一棵双臂合抱粗细的大树。</p>
树干在爆炸声中断裂，黑暗中似乎有什么动物受惊逃窜。</p>
林凯一惊，他的第一反应是：不会引起山火吧？</p>
坐不坐牢先不说，单是在山里放火，与自杀无异。</p>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火球只是在极度潮湿的乱象地里升腾出大量水汽。</p>
随着光芒熄灭，洞外再次陷入黑暗。</p>
魔戒继续说：</p>
“唉，记住现在你是人类，有两只手的人类，要把两只手都利用起来！”</p>
“两只手……”林凯喃喃自语。</p>
他将双手同时举到身前，视线在双手之间不停移动。</p>
手指轻轻活动，测试自己现在的灵巧程度。</p>
接着，他先用左手临魔，口中吟唱咒语，右手略迟一步临魔。</p>
得益于他精巧的控制，左手临魔和咒语吟唱同时结束，他立刻开始重复咒语，为右手的魔法吟唱。</p>
如此一来，左手施法动作结束、一枚火球刚刚成型之际，右手也紧跟着冒出一枚火球。</p>
魔戒见状急忙叫到：</p>
“快住手，灵界生物！这不是正确的施法！这是对魔法的亵渎！”</p>
“谁规定的？”</p>
看着左右手上同时燃烧的火焰，林凯并未停下，而是尝试将二者融为一体。</p>
但两枚火球却像两个挤在一起的气球一样，边界挤压、扭曲、变形，始终无法完全融合。</p>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感受到了右手火球的高温。</p>
反之，右手也感受到左手火球带来的热度。</p>
不过林凯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只要再捅破某层窗户纸，就能找到融合的契机。</p>
魔戒那“电子音”断断续续，更加颤抖了：</p>
“啊！简直·是·叛·j·离道！不可理·喻！</p>
释·放高阶魔法时怎么办？</p>
高阶魔法可都是有及其复杂的右手施·法动作的！”</p>
林凯慢条斯理地反驳：</p>
“急什么，火球术只是一阶魔法吧？怕噎死就不吃饭了吗？”</p>
“狡辩！谬论！短时间内释放两个魔法，灵力消耗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p>
主人的身体固然强大，可灵力却主要继承自你原本灵界生物的灵魂。”</p>
魔戒多次提到「灵力」，在百字真言中，灵对应的是mana。</p>
林凯心念一动，打开面板查看灵力，22，在所有属性里算偏高的。</p>
属性说明里提到灵力对所有超凡力量都很重要。</p>
难道灵力对魔力值或者说精神疲劳耐受力影响很大？</p>
魔戒用老师训诫学生的口吻道：</p>
“啊，怎么样，觉察到了吧？</p>
喘粗气了吧？头昏脑胀了吧？想吐了吧？</p>
你的施法方式可是大错特错！</p>
灵力消耗过大，精神就会疲劳，肉体疲劳也会加剧！”</p>
林凯手中的火球又到了可控制的极限，这次持续时间比第一次长很多。</p>
他再次走到洞口，把两枚火球射到了对面山上。</p>
魔戒说：</p>
“唉！今晚就到这儿吧。</p>
虽然还不熟练，不过对初学者而言还不错。</p>
尤其是考虑到你的灵魂还是灵界生物。</p>
休息一下，不要再浪费灵力了。</p>
你也应该学到了教训，那种把先人智慧弃之于不顾的施法方式就是个错……”</p>
林凯十指舞动，口中念念有词，手中又几乎同时出现两枚火球。</p>
“啊！你怎么还有灵力？”魔力惊呼。</p>
“我是灵界生物啊，”</p>
“不可能！”</p>
“怎么不可能？”</p>
“啊，灵力是意识和记忆的集合。</p>
灵界生物里，有的可以窥探记忆，有的可以利用记忆，有的甚至会吞食记忆，但这些全部都是天赋能力。</p>
大多数灵界生物自己的记忆短得可怜，一生都在无意识地漂浮。</p>
附身到人类身上时，自然也不会带有多少灵力。</p>
哪怕附身的躯体属于一名大魔法师也不例外。”</p>
“凡事都有例外吧？也许，我不是你口中的大多数灵界生物。”</p>
林凯继续忽悠魔戒啊哦。</p>
可实际上他早就觉得什么灵界生物的说法就是一个笑话。</p>
他驾轻就熟地走到洞口，丢出火球。</p>
伪装灵界生物的游戏到此为止了，他知道早晚会被揭穿。</p>
不过至少这个游戏让他了解到了剧透里没有的知识。</p>
“啊！祖师在上，”魔戒啊哦说：</p>
“那答案只有一个……</p>
你……你降临实界以前是一位灵界主宰级的灵界生物。</p>
没错！你曾经是祖师的召唤物，而祖师怎么可能召唤普通的灵界生物。”</p>
林凯很想继续问问灵界主宰又是什么。</p>
但是既然魔戒自己忽悠自己，那林凯也没必要点破。</p>
问得太多会露出破绽。</p>
此时黑夜已经完全笼罩，连洞内那种奇特的发光蘑菇的微弱光芒也变得更加暗淡。</p>
林凯再次施展弱光术。</p>
这回他开始尝试魔戒所谓的“正确施法姿势”。</p>
左手临魔，右手施法，口念咒语。</p>
蓝白色荧光球又一次出现。</p>
林凯活动一下手指，发现光球可以在不同指尖来回移动。</p>
随后他切断自己与荧光球之间的联系，将蓝白色光球放在洞壁上一处稍微突出的石头上。</p>
光球持续了大约一分多钟才熄灭。</p>
随着光芒黯淡，一个念头却在林凯脑中亮起：</p>
弱光术的咒语是duuxduuxdulus，对应的华夏语标注是「光·光·弱」。</p>
不知为何，林凯总觉得这三个字有种莫名其妙的羞耻感。</p>
可是联系已经建立起来，光光弱这三个字在脑海中挥之不去。</p>
他不由自主地念了出来：“光光弱。”</p>
又一团蓝白色光球在林凯指尖出现，原来他在思考时，双手已经下意识地做出了临魔和施法。</p>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魔戒大叫。</p>
林凯赶紧用黑袍包裹住右手，又把右臂伸直，尽量远离耳朵。</p>
他已经开始有点受不了这枚又唠叨又有点神经质的戒指了。</p>
甚至开始怀念起魔戒装作神使时，刻意营造的那种假惺惺的神秘感，希望魔戒能恢复一下。</p>
一旁的奶牛贝蒂站起身来，对林凯怒目而视。</p>
“刚才那是什么语言！为什么能触发咒语！”</p>
“灵界语，”林凯随口胡诌。</p>
“不可能！”</p>
林凯不想透露华夏语相关信息，遂转移魔戒注意力：</p>
“你今晚都说了几个‘不可能’了？承认吧，你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聪明。”</p>
“啊！我可是梅林之戒，我什么都知道！”</p>
“我看不如叫你「啊哦」吧，”林凯提议。</p>
同时目不转睛地盯着刚刚惊醒的贝蒂。</p>
刚刚还怒气满满的贝蒂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p>
魔戒颇为不满：“我叫梅林。”</p>
“谁让你一开口就啊、哦、唉的？”</p>
“啊？谁说的？呃……”</p>
“这不又‘啊’了一次？叫啊哦有问题吗？你说你什么都知道，那你知道怎么挤牛奶吗？”</p>
“啊，什么？挤、挤牛奶？”</p>
听魔戒啊哦的反应，林凯就知道指望不上它。</p>
他脱下罩身黑袍，确认了一下面料：</p>
质地细腻，手感有点像前世的化纤面料，有一定防水性。</p>
混杂着一丝羞涩与激动，他走向贝蒂。</p>
蹲下身子，用兜帽裹住了奶牛腹部那高高的隆起，生疏地挤起牛奶。</p>
贝蒂打了个剧烈的响鼻，身子一扭，蹄子一跺，躲开林凯。</p>
之前费多挤奶时，它反应可没这么大。</p>
不过最终，贝蒂还是没能阻止林凯的无理举动，让他得逞了。</p>
林凯捧着兜帽，灌了一大口鲜奶。</p>
他几乎能感受到牛奶进入身体后，身体全力运转消化过程。</p>
喝完牛奶，他思索片刻，又挤了些牛奶，再次离开山洞。</p>
牛奶渗透面料，手上黏糊糊的。</p>
等他到达另一个山洞，牛奶已经漏了一小半。</p>
山洞中的克罗斯闻到了气味，狐疑地看着林凯，眼中满是戒备之色。</p>
“是贝蒂的牛奶，它一直和我在一起。”看着克罗斯的目光，林凯无奈解释道。</p>
牛奶不断渗出，滴在地上。</p>
林凯一步步小心走向克罗斯，有种接近受伤野狼的感觉。</p>
他将兜帽凑向克罗斯嘴边，克罗斯头一歪，躲过了。</p>
克罗斯咽了口口水：“给我吧。”</p>
当的一声，克罗斯斗篷下某个沉重的金属物件被丢在地上。</p>
克罗斯腾出手接过牛奶，几口就喝了个干净。</p>
林凯拿回黑袍，向洞口走去，他可不想和克罗斯待在一个山洞内。</p>
克罗斯虽然是原著主角，但他可不是什么正义的伙伴，而是杀人如麻的佣兵。</p>
如果他喝了生牛奶，下半夜突然拉肚子，会以为牛奶有毒。</p>
这时如果林凯也在附近，他反手就会把林凯砍了。</p>
林凯走到洞口时，克罗斯在他身后提醒：</p>
“洞外地上的牛奶处理一下。”</p>
外面湿气很重，草叶沾满了水，林凯用脚荡了荡草地。</p>
牛奶和水混在一起应该就可以了吧。</p>
刚回到属于右眼山洞中，魔戒就嘲讽道：</p>
“瞧不出，你还挺有同情心的。”</p>
“即便身受重伤，他也有能力反杀现在的我。既然选择不敌对，那为什么不卖个人情？”</p>
“哈，如果你有能力远程置他于死地呢？”</p>
“什么意思？”林凯问，随后他抬起自己的左手，“用这枚戒指的力量？戒指还能用几次？”</p>
骷髅解释道：</p>
“哦，它名为「霜魂轻语」，里面封印有三枚魔法弹。</p>
每个魔法弹都可以释放强效极寒喷射、强效极寒新星、强效极寒标枪，这三种六阶魔法其中之一。</p>
触发咒语你已经知道了，换个关键词就能放另外两种。</p>
不过，你放的魔法顶多四阶的威力。”</p>
“三次用完就没了？”林凯有点肉疼。</p>
骷髅轻嗤一声：</p>
“那霜魂轻语就不值钱了。</p>
戒指每24小时充能一次，补充掉一个已使用的魔法弹。</p>
如果用完全部三枚魔法弹，则72小时之后才会再次开始充能。”</p>
左手戒指的实用性林凯想象的还要好些。</p>
介绍完左手的霜魂轻语，魔戒开始诱惑林凯：</p>
“喂，怎么样，要不要跑去隔壁干掉那个一脸冷漠高傲的蠢货啊？</p>
他可是打晕了你，绑架到自己公会，而且好像打算把你押送到其他地方。”</p>
“现在不是时候，”林凯拒绝。</p>
“切！”</p>
林凯不觉得自己是烂好人，但也不会随意大开杀戒。</p>
不过也许他认识的人中，有人会这么做……</p>
他想起大学时的几位室友，有个海王，有个运动健将，有个猥琐大哥。</p>
林凯、运动健将，猥琐大哥三人是好哥们，都喜欢玩游戏。</p>
海王爱好则和他们不同，因此有点疏远。</p>
三个人中，林凯的游戏风格是以苟为主，先在游戏一开始练成十里坡剑神，不过该出手时也不会畏手畏脚。</p>
运动健将风格正好相反，就喜欢莽，喜欢硬刚正面，所以经常瞧不起林凯。</p>
猥琐大哥则比较有特点，喜欢走邪恶路线，加入反派阵营，屠杀正派人士。</p>
如果是大哥穿越到林凯这具boss身体里的话，一定会想办法把世界杀穿。</p>
大哥大概会从原著男主克罗斯开始，看看杀掉主角能不能掉落什么特殊奖励，从此走上霸业之路。</p>
不过大哥是大哥，林凯是林凯。</p>
如果不是剩余时间的问题，林凯绝对不会冒险来这鬼地方。</p>
他不理会唠唠叨叨的魔戒，踏踏实实继续练习火球术。</p>
这次他假想对面山上有无数敌人，一边寻找以前玩抢滩登陆的感觉，一边练习自己火球术的准头。</p>
算上之前的火球，前后丢出十九个火球后，林凯才略微体会到魔戒啊哦提到过的精神疲劳感。</p>
十九枚火球不是极限，但是林凯不能把灵力消耗一空。</p>
他再次翻开《五十年魔法三十年基础》，打算来点睡前阅读，先学两个新魔法。</p>
可他却发现自己明明能看清书上的每个字，却怎么也记不住魔法咒语。</p>
“呵呵……”魔戒在一旁偷笑，“记忆超负荷了，休息几天就好了。”</p>
“可我还有灵力剩余。”</p>
“啊……记住，记忆超负荷，但是灵力有剩余时……</p>
你能继续使用已掌握的大部分魔法，但是无法记忆新魔法。</p>
实际上，你一个晚上能记忆两个魔法已经很骇人了。”</p>
没办法，林凯只能选择休息。</p>
他依靠在石壁上，刚闭上双眼，就听见魔戒啊哦喊道：</p>
“你在干什么！”</p>
林凯一脸疑惑：“睡觉……”</p>
“不能睡觉！”</p>
林凯更糊涂了：“困了就睡有什么问题？你刚才不是也说让我休息一下吗？”</p>
“让你休息没让你睡觉！在乱象地里睡觉很危险！</p>
这里可不止是方向感错乱那么简单，地形也会受到智慧生物潜意识的影响而变化！</p>
睡觉有可能使你白天走的路前功尽弃，甚至可能让你出现在乱象地中心地带。</p>
那你就死定了。”</p>
道理林凯倒是听明白了，可是魔戒说不能睡觉以后林凯反而觉得更困了。</p>
就在他的眼皮即将合上之时，右手上传来一阵直击灵魂的歌声：</p>
“啊啊啊~诸神的荣光啊啊啊~降下~让我魔戒梅林来指引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