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p>
广大考生，被禁军护送，前往考点。</p>
“今年秋闱，未免太过出奇。”</p>
“是啊是啊，这特设诗考也就算了，还把考点放在了城外，属实罕见。”</p>
众多考生议论纷纷，很不理解。</p>
怀揣着一种忐忑的心理，一路走到了小桃镇。</p>
比他们先行一步抵达的，除了拱卫司人、三千禁军之外，还有的便是主持这场诗考的考官团体。</p>
其中有三名翰林院学士成为本场诗考的主考官。</p>
其余考官，大多靠着各部或者各科各司官员派充。</p>
小桃镇碧空如洗，万里无云。</p>
镇上十里桃花，有些凋谢了。</p>
经过几日的休整，小桃镇恢复了往昔安定的画面。</p>
考生们抵达之后，便看到镇上良田阡陌，新居拔节，结庐人境自有一番闲雅风光。</p>
“诸位考子！”</p>
“此为天子特设诗考，诸位可入镇一观。”</p>
“若有诗才良作，可至镇外当场交卷。”</p>
主考官向广大考子公布考试规则。</p>
便如一般的诗会一样，进入小桃镇的考生，就等于参加了诗会。</p>
所见所想，皆可作诗。</p>
而若有佳作，便可以到镇外的书墨考点，当场写出诗作后，交给三名主考官。</p>
“以一天为期，日落收卷。”</p>
随着主考官的一声令下，小桃镇门口的拱卫司拉开镇门，放众多考生入镇。</p>
曹肃是本场诗考的护卫。</p>
难怪一直都神神秘秘的，原来是要将小桃镇作为诗考场地。</p>
所以消息一直没有怎么流传，可能也就只有副镇抚使级别的人才知道。</p>
“诗作这种考题，就算有人提前知道，若没有才情，也是写不出来的。”</p>
“越能到现场亲身感悟，就越能写出好的诗作。”</p>
曹肃与麾下三人占据了小桃镇上的一处高点，可以俯瞰整个小桃镇。</p>
随着秋闱考试正式开始，大量考生已经进入了小桃镇。</p>
小桃镇上的桃花虽然凋谢了不少，但依然可以见到有许多桃树在瑟瑟秋风中开了花，粉嫩的颜色与湛蓝的天空交相辉映，色彩十分鲜明。</p>
“难怪要让我们提前排查所有妖邪。”</p>
“这些读书可都精贵的很，都是未来帝国的栋梁，不能出半点差错。”仇佰在一旁冷嘲热讽，表达了粗鄙武夫的不满。</p>
多干了活，总归不开心的。</p>
尤其还是为了文人干活。</p>
文人和武夫之间，向来都是相互瞧不上的。</p>
乾元帝国以武立国，以文治天下，究竟是武力重要还是文治重要，一直都没有一个确切的定论。</p>
说同等重要的，都只是骗骗人而已。</p>
几乎每一个帝王上台，都有自己侧重的方向。</p>
像当今天子，年轻的时候侧重武力更多一些，包括像大将军杨铭、右将军秦虎等人，全都是在天子年轻时候提拔上来的武官。</p>
但天子到了一定年纪的时候，似乎又开始注重文治。</p>
今年尤为重视秋闱考试，不光调集禁军护卫，还特设恩科，并命拱卫司提前做好巡防安全任务。</p>
“写诗，我可不会写。”</p>
仇佰好歹也算是久经风流场所的神都浪子，居然说出不会写诗这样的话。</p>
曹肃不予评价。</p>
贺山则摇头道：“诗考也只是其中一考而已，像这样的特设恩科，未必将来会算在会试大考中。”</p>
贺山似乎对秋闱稍微有过一些了解。</p>
“只是护卫的话，你们三人就可以了，为何要喊我过来？”</p>
周薇怀里抱着“一鸣剑”，靠在了高处的柱子上，闭目调息中，感悟着新剑身上的剑气。</p>
一鸣剑的剑气，比周薇想象中的更为纯粹和庞大。</p>
这个法器，还真是不一般。</p>
曹肃不擅长用剑，要不然也不会把剑送周薇。</p>
当然，曹肃也希望周薇更强一些，现在的周薇，是他麾下第一打手，又是尊贵的修道者，十分难得。</p>
“是担心出事吧，小桃镇出了恶鬼之事，我早就报了上去。”</p>
“连恶鬼都有了，说不定这地方还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为了保护这大部分尚未形成浩然正气的书生，派遣我们这些力境武夫守一守，很合理。”</p>
曹肃看到有些考生，已经走到了镇中心。</p>
距离他们上次和恶鬼大战的地方，也越来越近了。</p>
大战过后，总有一些尚未完全清洗干净的痕迹。</p>
那走的最快的考生，见到富足安定的小桃镇上，某些不注意的角落里，有灰尘、有脏乱、有黑漆漆被灼烧过的痕迹，有曾经死人过后尚未消除的味道。</p>
他豁然一怔，停下了脚步。</p>
“天下大乱，何来‘十里桃花开’，何来‘安宁福鼎之景象’？全都是骗人的虚妄，真相不足以为世人所知。”</p>
他抬头一看，正好瞧见高楼顶上，一直注视着他的拱卫司百户。</p>
曹肃看到了他，是一个纤瘦的青年，背着箱笼，走到了镇中心，双眼有一种看穿世间万物的清明。</p>
“四品武夫，这么年轻？”</p>
书生大吃一惊，他双眼特殊，能看破一切虚妄。</p>
无论是人还是景，都瞒不过他的双眸。</p>
他看到了那百户，是一个还未满二十岁的青年，居然修炼到了四品。</p>
书生虽然不修武功，但他对于武道还是有所了解的，20岁之前的四品武者，此人恐怕已经做到了天下无双。</p>
“有点意思。”</p>
曹肃对着他笑了笑。</p>
这些读书人里，还是有点厉害角色的。</p>
他来了一些兴致，开始认真观察起来。</p>
就在这时，他耳畔突然传来了一声熟悉的传音。</p>
身旁靠着柱子的周薇眉头动了动，睁开眼睛，狐疑的看向了曹肃。</p>
“有人找你？”</p>
曹肃也没否认：“一个故人，现在当差，不便见她。”</p>
“这有什么不便的，大人您尽管去，这里我们帮你守着，保证万无一失。”仇佰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主动插嘴。</p>
这种冒险的事情，曹肃肯定不会做的。</p>
将来万一出了事，还得要他来背锅。</p>
他直接拒绝了仇佰的好意：“不了，你们别再走神了，好好看着，今日秋闱，不可出任何差错。”</p>
见到曹肃神色严肃，仇佰贺山二人不再嘻嘻哈哈，连忙正色应是。</p>
等两人去了其他的地方守着，曹肃便从高楼上跨出去，直接横跨飞跃到了一处民宅顶上，站在上方，以作护卫加监考。</p>
.......</p>
站在屋顶上。</p>
屋顶下方便出现了一道身影。</p>
“行啊璇玑，拱卫司和禁军把小桃镇围的水泄不通，这你都能钻进来？”</p>
曹肃站在屋顶上，脸色不便，嘴唇微动，传音入内，给到下方屋子里人传话。</p>
里屋藏着的人，正是许久未见的欧阳璇玑。</p>
“我们身为术士，还是有些本事的，几十万的大军说进就进了，这小桃镇守备虽然严密，但还没有达到完全能够禁锢和限制一切潜入的地步。”</p>
听到曹肃的称赞，欧阳璇玑略有得色。</p>
“找我什么事情？”</p>
春秋阁和天机阁一样，是很神秘的宗门，当初为了对付陈震，曹肃与欧阳璇玑合作，两人有过约定。</p>
他心中猜测是不是就是这件事了。</p>
欧阳璇玑平静道：“我回到阁内之后，做了一些准备，但要去那个地方，时机尚未成熟，这次来找你，是另有他事。”</p>
另有他事？</p>
曹肃沉默了，没有回答欧阳璇玑。</p>
欧阳璇玑继续道：“曹兄可知，凤雏榜上的各大高手，近日齐聚神都？”</p>
“司马长风，左秋子，魏天明？”</p>
曹肃也只记得凤雏榜上前三的高手，像那司马长风，传闻可是一品高手，曹肃虽然在凤雏榜上的位次不断进步，但距离三品尚有差距，距离一品就更远了。</p>
“司马和左秋子，本来就是神都人。”</p>
“魏天明乃是禹州高手，此番跨过神关，进入神都城，专为挑战左秋子而来。”</p>
曹肃默默的听着，江湖上没有什么传言，可能是因为最近他忙于斩妖少了关注。</p>
亦或者是因为秋闱大考，被此事遮掩了江湖讯息。</p>
他平声道：“他来打左秋子，和我又有什么关系？”</p>
“下月便是凤雏榜更新之月，为了更高的名次，武者们都会向上挑战，以前没有凤雏榜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龙虎榜上，现在凤雏榜的分头不比老一辈的龙虎榜来的差。”</p>
“尤其是像司马长风这等惊才艳艳之人，纵然在龙虎榜上，也是位列前十的高手。”</p>
欧阳璇玑在底下传音，靠着方士奇怪的本事，一字一句的传到了曹肃的耳朵里。</p>
她告诉曹肃：“若想要帮我去那个地方，你最好可以杀进凤雏榜的前十名，否则难以获得足够的护道资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