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菊儿，三丫头，大宝他们，一个个都觉得自己戴着白色的孝帽，是人群的焦点。</p>
在祠堂门口追逐嬉闹着，捡着地上的炮仗壳耍。</p>
无比的欢乐！</p>
大半日都在这闹哄哄的氛围下度过。</p>
晌午饭，杨若晴照例是没有胃口，一个人偷偷躲回家去想弄点点心吃。</p>
刚巧遇到了拓跋娴。</p>
“晴儿，你不在那吃饭怎么回来了？”</p>
拓跋娴问。</p>
杨若晴捂着胃部，摇头道：“见了那些荤菜就犯恶心。”</p>
拓跋娴正在那里纳一双小鞋子，闻言赶紧放下手里活计来到杨若晴身旁。</p>
她抬手抚了下杨若晴的额头，又抚了下自己的。</p>
“不发热啊，是不是夜里没睡好，肚子不舒服？”她又问。</p>
杨若晴再次摇头。</p>
拓跋娴道：“你坐着歇息会，娘去给你熬点粥来。”</p>
“娘，我自个去。”杨若晴道。</p>
拓跋娴道：“你这两日累了，我去，粥是我先前就熬好了的。”</p>
拓跋娴端着一碗粥和一碟小菜进屋的时候，却见杨若晴正坐在桌边，拿着盘子里的野桃子吃得正香。</p>
“那桃子是萧雅雪早上送过来的，酸死了，我都不敢吃。”</p>
拓跋娴道，“晴儿你都不怕酸啊？”</p>
杨若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我从前也不爱吃酸的，这会子不晓得咋回事，见了这野桃子就想了。”</p>
说话的当口，手里的桃子解决完了，就剩下一只桃核。</p>
她把桃核放在一旁，又伸手挑了一只吃了起来。</p>
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就像在吃着世上最好的美味。</p>
拓跋娴在一旁看着，满脸狐疑。</p>
突然，她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都亮了起来。</p>
正要开口说点啥，杨若晴已经解决了第二个。</p>
“嗯，真好吃，这会子整个人都有精神了。”她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p>
拓跋娴压下想要说的话，赶紧把粥端过来。</p>
“莫急着走，喝一口粥再走。”她道。</p>
杨若晴点点头，又坐了下来，喝粥。</p>
拓跋娴坐到一旁，笑眯眯打量着杨若晴，那眼睛里的喜悦和宠爱，就像是在打量着一块珍世瑰宝。</p>
杨若晴猛然抬起头来，发现婆婆正这么瞅着自己，讶了下。</p>
“娘，你咋这么瞅我呀？”她问。</p>
拓跋娴连连摆手：“没事儿没事儿，娘心里高兴呗！”</p>
“为啥高兴啊？”杨若晴问。</p>
拓跋娴道：“过几日再告诉你。”</p>
“额……”杨若晴汗颜，婆婆还是蛮童真的嘛！</p>
“娘，我吃饱了，那我去祠堂了啊！”杨若晴道。</p>
拓跋娴跟着站起身，“你去吧，记住了啊，下跪起身啥的，得缓一点，莫要太急。”</p>
“嗯！”杨若晴应着。</p>
“夜里熬不住就找机会打个盹儿。”拓跋娴又交代。</p>
“好！”杨若晴耐心的回应着。</p>
“野桃子你爱吃吧？那娘全给你留着。”她又道。</p>
杨若晴欣然一笑，“娘真好，那我先过去了啊！”</p>
“好，好，记住啊，莫太受累，走路啥的慢着点！”</p>
走出了好几步，拓跋娴还在身后叮嘱。</p>
杨若晴朝她摆了摆手，转身离去。</p>
有娘疼，有婆婆疼，真幸福。</p>
从下昼一直到夜里，法事轰轰烈烈的进行着。</p>
中场休息的时候，孙氏拿来一碗茶递给杨若晴：“晴儿，喝口茶，渴了吧？”</p>
杨若晴笑着摇了摇头，“娘，你喝吧，我不渴。”</p>
“这天都热了，你看你一头的汗，怎么会不渴？”孙氏道，死活要杨若晴喝。</p>
杨若晴没辙，只得接了那茶碗抿了几口。</p>
祠堂里有些闷热，母女两个来到了祠堂门口的两只蒲团上坐着。</p>
这时，鲍素云抱着绵绵过来了。</p>
“三嫂，跟你说个话。”鲍素云压低声道。</p>
“啥话啊？”孙氏问。</p>
鲍素云看了眼四下，确定无人经过，方才道：“先前老五给棺材那四角添桐油，嗅到点异味儿……”</p>
“啊？啥异味儿啊？”孙氏问。</p>
鲍素云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人影风风火火从祠堂那边跑了过来。</p>
“三嫂三嫂，跟你说个事儿。”</p>
是刘氏。</p>
“啥事儿啊四弟妹？”孙氏又问。</p>
刘氏一脸的兴奋，道：“大哥的尸身怕是坏了，棺材周围发出一股子臭味儿呢！”</p>
“啊？”</p>
孙氏惊得豁地站起身，杨若晴也是眉眼微蹙。</p>
再看鲍素云，鲍素云的神色，显然告诉大家，她方才也是要说这个话。</p>
“当真啊？”孙氏问。</p>
刘氏撇撇嘴：“我说的话，还能有假吗？”</p>
孙氏问：“你咋晓得的？”</p>
刘氏道：“哎哟喂，先前康小子手里一个吃的掉那棺材边上了，我过去捡。”</p>
“就嗅到那股子气味，啧啧，就跟那死猫死耗子的气味儿似的，害得我差点就吐了！”</p>
刘氏说这话的时候，还下意识捏住了鼻子，五官眉眼都皱在一起。</p>
孙氏的脸色也变了几分，“这事儿，爷们晓得不？”</p>
刘氏道：“我跟老四说了。”</p>
说曹操，曹操到。</p>
杨华明和杨永进一块儿从祠堂里出来了，两个人行色匆匆。</p>
出了祠堂门，一眼看到妇人们在这里，他们的目光径直落在杨若晴的身上。</p>
“晴儿，晴儿在那呢！”杨永进指着杨若晴这边，然后两人快步朝她这边过来。</p>
“晴儿啊，得跟你商量个事儿。”杨华明急匆匆道。</p>
“你大伯的尸身，这天热怕是有点坏，有异味儿。”</p>
“能不能跟你那弄些花露水来撒下，盖下味儿？”杨华明问。</p>
杨若晴怔了下。</p>
“四叔，花露水不管用的，那味儿遮盖不住，也持续不了半碗茶的功夫。”</p>
“等到香味儿散了，到时候那臭味儿越发的刺鼻，明显。”</p>
杨若晴道。</p>
花露水可是制作起来可不简单呢，再说了，用来做这种事，等到夏天，谁还敢买她的花露水？</p>
“那咋办啊？”杨华明一脸的焦急。</p>
“那味儿，到了夜里估计更浓，到时候祠堂没法儿站人。”杨华明道。</p>
杨若晴道：“这样吧，我那里有好多艾条，焚艾条吧！”</p>
“不止香味葱郁能覆盖，这夏夜还能驱蚊。”</p>
听杨若晴这么说，杨华明赶紧点头。</p>
“好，好，那就用艾条！”</p>
……</p>
夜里，又是一阵晕头转向的折腾。</p>
做法事，六个道士在祠堂里咿咿呀呀做着法事，地上画着莲花，跳来跳去跟跳大神似的。</p>
忙了大半夜，都不消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