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伢子……”</p>
杨若晴抬起头来，看着他。</p>
月光下，少女的眼睛清澈明亮，有着跟年龄不符的沉静睿智。</p>
“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她清声道。</p>
“想要什么，就放手去搏。”</p>
“不用担心我，不管什么时候，我都站在你身后，支持你。”</p>
她微笑着道。</p>
人的一生，区区几十年，如白驹过隙。</p>
说长也长，说短也短。</p>
心，不能太高，要务实，要知足。</p>
可是——</p>
该有的目标，也不能丧失。</p>
人活着，都是因为羁绊，因为欲望，因为想要得到……</p>
她有她的欲望。</p>
她也不能剥夺他的梦想。</p>
“晴儿……”</p>
骆风棠唇角动了动，一脸动容。</p>
她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p>
潇洒的成全，不会哭哭啼啼，不会苦苦纠缠。</p>
这就是她与众不同的地方，也正是他喜欢她的地方。</p>
他目光深深的看着她。</p>
很想跟她保证，他不会去太久，不会走太远……</p>
但他知道，一旦进了军营，一切的保证都得以服从军令为前提。</p>
去多久，走多远，不是他说了算。</p>
既然做不到这份保证，还不如不说这些空话。</p>
“棠伢子……”</p>
她突然又唤了他一声。</p>
“嗯？”</p>
“答应我一件事。”她道。</p>
“你说。”他道。</p>
但凡是他能做到的，莫说一件了……</p>
她点了点头，开了口。</p>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不要你保证啥，我只要你答应我。”</p>
“好好保全自己，我会等着你回来。”</p>
甭管多远，多久！</p>
骆风棠再也忍不住，俯身将她抱在了怀里。</p>
“嗯，我答应你！”他沉声道。</p>
“那就好。”</p>
她笑了。</p>
仰头，一轮月光挂在树梢。</p>
花香阵阵，蛙鸣声声，河水潺潺。</p>
如此良辰美景，眼眶却湿了。</p>
许久后，两人终于松开。</p>
她早已逼退了眼底的水光，对他浅笑倩兮、</p>
“咱赶紧进村吧，扛回这么大一只白老虎，明日你这打虎英雄的威名铁定传遍十里八村！”她打趣道。</p>
他则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p>
“啥打虎英雄？惭愧，这都是追云的功劳！”他道。</p>
杨若晴嘻嘻一笑，“甭管谁的功劳，总之这一趟，咱满载而归就对了！”</p>
骆风棠扛起大老虎，两个人进了村。</p>
老杨家后院三房。</p>
屋里亮着灯火，刚踏进侧门就听到杨华忠那屋传来嘈杂的说话声。</p>
有杨华忠的，有骆铁匠的，还有长庚他们的声音。</p>
杨若晴和骆风棠对视了一眼。</p>
两个人心窝都热了下。</p>
家里人肯定是以为他们被困在山里了，所以聚在一块儿商量。</p>
快步来到屋子前面，杨若晴朝里面喊了一声：“爹，娘，我们回来啦！”</p>
屋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p>
急促的脚步声涌到屋门口，杨华忠他们全都来到了屋外。</p>
孙氏冲过来一手拉着一个，上上下下的瞅着打量着。</p>
确定两人都完好无损，妇人长松了一口气。</p>
边上的男人们悬着的心也都放了下来。</p>
“你们再不回来，你爹他们就要打火把进山去寻了……”孙氏道。</p>
杨若晴心里暖乎乎的，却问孙氏：“娘，我不是在红薯筐子里留了纸条嘛，说了今夜可能会在山里过夜啊……”</p>
“纸条？啥纸条？”孙氏怔了下。</p>
边上，大安抢着道：“姐，日落的时候你和姐夫没回来，娘就啥活都没心做，进进出出都在念叨。”</p>
“莫说纸条了，我们这会子都还没吃夜饭呢！”</p>
“啊？”</p>
杨若晴恍然。</p>
她原本以为留了纸条，孙氏烧夜饭就能看到。</p>
这才发现，自己还是不了解做娘的心。</p>
闺女没回来，做娘的压根就没心思去准备烧夜饭的事儿。</p>
又怎么能看到她藏在红薯筐子里的纸条呢？</p>
关心则乱，这是一个关心而产生的误会。</p>
这边安抚了孙氏，那边，众人都被骆风棠带回来的大老虎给震惊住了。</p>
“哎呀，这不是老虎吗？我滴个乖乖，他们竟然猎到了老虎啊！”</p>
不需要等到天明。</p>
当天夜里，这个消息就传遍了全村。</p>
大半个村子的人，都连夜围拢到了杨若晴家的后院里。</p>
围着那老虎看。</p>
老虎是百兽之王，村里好多上了年纪的老人，一辈子都只是听过，却没亲眼见过。</p>
至于那些亲眼见过的，很多都被老虎吃了。</p>
所以这会子，虽然是一只老虎尸体放在地上。</p>
除了几个大胆的汉子，围观的村民们，好多都不敢太靠前。</p>
只敢远远瞅着。</p>
初生牛犊不怕虎，类似于小安这些小孩子们却很兴奋。</p>
一个劲儿往前面挤，想要去摸摸那老虎。</p>
却都被妇人们给拽了回来，护在身后。</p>
看着这里三层外三层的参观团，杨若晴暗暗感慨。</p>
古代也有古代的好啊。</p>
猎了只老虎回来，全村人都来看热闹，棠伢子还被冠上了打虎英雄的称号。</p>
要是搁在现代社会。</p>
掏了个鸟窝，也得抓进去蹲十年。</p>
嘿嘿，古代也不错嘛！</p>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这一拨拨参观的，剩下自家人。</p>
孙氏做了夜饭端到隔壁屋里，大家伙儿围坐下来一块儿吃。</p>
骆风棠也在。</p>
饭桌上，听过了一番改编的打虎过程后，杨华忠脸上的激动还没完全褪去。</p>
他问骆风棠和杨若晴：“这么大的老虎，接下来打算咋整呢？”</p>
骆风棠看向杨若晴：“晴儿说咋整就咋整。”</p>
杨华忠跟孙氏对视了一眼，两口子都笑了。</p>
这女婿，疼闺女啊。</p>
杨华忠的目光随即落在杨若晴的身上。</p>
杨若晴把嘴里的食物吞下去，喝了口茶。</p>
“这老虎浑身是宝啊，咱当然得拆分了卖钱啊！”她道。</p>
“虎皮剥下来做衣裳，虎骨泡酒，三九天喝滋补！”</p>
“虎肉送去酒楼，那可是稀罕食材，就是皇帝老子，一年恐怕也吃不了几回！”</p>
“成，那啥时候弄呢？”杨华忠又问。</p>
杨若晴道：“等会吃过夜饭就来弄！”</p>
这年代没有冰箱，肯定得连夜剥出来，明日一早送去镇上酒楼。</p>
“好，吃过了饭，咱一块儿忙活！”杨华忠道。</p>
很快，就吃过了夜饭。</p>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