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郑楷派来断后的将领。”</p>
“还是委以重任啊，怎么不杀了他？”</p>
“会说汉话，自称祖籍是福建的。想着留着他说不定以后有点什么用。”马祥麟看了一眼期期艾艾的黄平，笑着解释道。</p>
“对对，将军！小的对这十分熟悉，可以给你们带路！”黄平一听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用处大了去了。</p>
“你打算做叛徒？”</p>
“可我本来就是明人啊！？”黄平看着沐天波，一脸的理所当然。</p>
这一下沐天波也无语了，这人是真无耻啊，背叛自己的国家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p>
不过既然决定入侵交趾，有个带路的好像确实不错。</p>
马祥麟和沐天波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决定。</p>
“既然你自称是明人，那么就暂时不杀你，但能不能活命，就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p>
“是是！多谢将军不杀之恩！小的愿为将军肝脑涂地！”黄平头点的像磕头虫。</p>
“起来吧。话别说那么满，能不能活命还得看你自己。”</p>
沐天波对他的表忠心的言语毫不在意，随意地摆了摆手让他站了起来。</p>
接下来，他们把伤员送回了大明境内。便继续沿着桃江往升龙方向进军。</p>
而在明军前方的一座山脚下，郑楷的大军正在休息。</p>
自脱离战场后，他们已经马不停蹄地跑了近两个时辰，午饭都没来得及吃。</p>
此时士兵们又累又饿，加上战斗失败后逃跑的挫败感，早已是疲惫不堪。</p>
眼看行军速度越来越慢，郑楷只好下令全军停止前进，之后就找了这个休息的场地。</p>
此时的郑楷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一个人默默坐在地上啃着饭团，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p>
士兵们的状态也和他差不了多少，一个个垂头丧气，像一群斗败的公鸡。</p>
除了受伤士兵不时的低声呻吟，整个营地一片寂静。</p>
没有人交谈，因为每个人都没做好面对现实的准备。作为这次出征的统帅，郑楷此时的心情更像死了老娘一样难过。</p>
他们已经粗略地统计了伤亡，在刚刚的一场战役中，他们的伤亡达到了六千多人。</p>
更令人难以接受的不单单是伤亡，而是他们已经失去了和明军战斗的勇气。</p>
他要考虑的，不单单是士兵的伤亡，而是接下来该怎么办？</p>
就这样一路逃回升龙？</p>
那是不可能的。</p>
若因为自己只顾着逃跑导致明军在交趾腹地横冲直撞，肆意屠戮，自己的罪责可就大了。</p>
就算大元帅是自己大哥，恐怕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以后再无领军可能了。</p>
啃完了手中的饭团，郑楷叹了口气站了起来，叫来了手下的亲兵。</p>
“召集主将到此处议事。”</p>
郑楷再一次发扬了遇事不决、集思广益的精神。一群丢盔弃甲的将领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郑楷一看，气不打一处来，愤怒地训斥了起来。</p>
“看看你们一个个衣衫不整，成何体统，不过是一场小败而已，就彻底将你们的精气神打垮了！？”</p>
将领们面面相觑，面色古怪地看着郑楷。</p>
看了别人的表情，郑楷才想起自己狼狈逃窜时跑丢的那一双鞋。</p>
“咳咳~叫大家来，是想商议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大家不要因为这一次的战斗失利就丧失了信心。古语有云，胜不骄、败不馁。我们要越挫越勇，才能面对接下来的危机！就算明军战斗力再强，也是在异国他乡作战，必定不会持久，只要我们抓住他们的弱点，迎头痛击，一定有战胜的办法！”</p>
说着说着，郑楷自己都开始康慨激昂起来，像是击败明军指日可待。</p>
但他的激情没能感染到一众将领，一个个缩着头一言不发。郑楷见状脸色冷了下来。</p>
“怎么？可是不相信我所说的？”</p>
“信！”</p>
“将军所言极是！”</p>
“对！早晚干死他们！”</p>
眼见郑楷要发表，一群家伙慌忙应和起来。</p>
“不过将军，末将斗胆一问，这明军的弱点是啥？”</p>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p>
郑楷一看，原来是黄老三。有心想训斥两句又忍住了。</p>
“黄老三，你造什么急？这不是正在找么？咱们现在就要总结战斗经验，寻找敌人的弱点！大家都说说吧，说错了也没关系。”</p>
郑楷大手一挥，一副让大家畅所欲言的表情。</p>
此言一出，大家又都沉默了。</p>
明军的弱点？</p>
明军哪有什么弱点？</p>
战斗力强，防御也强，火器也犀利，上哪找弱点？</p>
要是有弱点还会被撵的跟狗一样到处跑？</p>
一群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吭声了。</p>
郑楷生气了。</p>
“你们怎么回事儿？平时一个个吹起牛皮来邦邦响，现在都他娘的没话说了？明军指不定就在后面追着呢，都给我想，想不出来就都在这等死吧！”</p>
“将军。”</p>
一个声音打断了大家的沉默。</p>
是胡老二！</p>
足智多谋、救苦救难的胡老二！</p>
“胡老二！可是想到了办法？”</p>
“将军，明军的战斗力有目共睹！说实话，硬碰硬咱们取胜的希望真的很小。但我觉得咱们陷入了一个误区。那就是为什么要跟他们正面作战？自古以来，以多取胜，以弱胜强的事例比比皆是。咱们未必不能做到。”</p>
“说说你的办法！”郑楷振奋起来。</p>
“众所周知，他们在这人生地不熟，咱们完全可以利用地形，挖陷阱、搞伏击。不求全歼他们，只求能牵制他们行进的速度。等待升龙的援军一到，我方的战象奔腾，火炮齐鸣！有什么样的军阵冲不破？有什么样的铠甲踏不碎？”</p>
“好！好好！”</p>
郑楷眼睛中再次有了亮光！是啊！</p>
他们孤军深入，士兵死一个少一个，自己可不是啊。</p>
这是在自己家里作战，兵员源源不断，补给充足，为什么非要和他们硬碰硬呢？</p>
完全可以和他们打持久战，等待他们的补给中断的时候，自然不战而退了！</p>
“胡老二，此次若是能顺利退敌，我一定禀告大元帅，记你首功！”</p>
“能为将军和大元帅分忧，乃是末将的荣幸，岂敢贪功！”</p>
嘴上这么说，脸上却已经挂上了骄傲的笑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