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当然。”</p>
张辽微微一笑,立即让传令兵将陈逸之召了过来,命他带领麾下部众,连夜搭桥,天亮渡河。</p>
是夜,张辽先锋军旗下的炮兵部队,在黄河南岸排成三个一字阵,向黄河以北的清军驻地,发起饱和炮击。</p>
火药爆出的火光,点亮夜空。轰鸣声响彻天地。</p>
新北军所用的新式佛郎机,射程太过恐怖,以至于黄河对面的清军阵地,犹如纸糊一般。</p>
所有砖石土垒,被掀得七零八落,守军四散奔逃。</p>
整个清军阵营顿时大乱。</p>
大量民工趁机下河搭建浮桥。</p>
黄河不是长江,水量较小,河也不深,济阳河段水流平缓,对于搭建浮桥十分便利。</p>
眼看浮桥不断延长,满清大将孙思克急忙擂鼓聚将,斩杀数十名逃兵,终于稳住军心。</p>
大批清军列阵黄河岸边,对搭建浮桥的民工开枪放箭。</p>
“射。”看书溂</p>
麴义率领的火枪队,列阵于黄河右岸,对着对岸的清军展开齐射。</p>
清军站在燧发枪有效射程之外,新北军的火枪队难以对清军造成重大杀伤。</p>
但燧发枪最远射程可是有近百米,完全够得到清军方阵。</p>
虽然打不准,却能形成威慑。</p>
清军士兵手中火绳枪射程无法触及新北士兵,只能各自找掩体躲避流弹。</p>
河中的民工压力顿时减小,在炮火和弹雨的掩护下,浮桥搭建速度大大加快。</p>
“他娘的,郑匪也太富了,炮弹不要钱吗?”</p>
孙思克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气得骂娘。</p>
新北炮阵打了半晚上炮,还没有停的意思,燧发枪阵也一直没有间断开火,以至于清兵根本抬不起头。</p>
孙思克原本以为打一两个时辰,枪炮就会停,毕竟枪炮饱和打击,消耗太大了。</p>
可是这三个时辰过去了,新北军一点停的意思也没有。</p>
这完全是富得流油了。</p>
枪炮声一直持续到天亮,到日出时分,浮桥已经延伸到对面滩涂。</p>
“陈将军,看你的了。”</p>
张辽拍拍陈逸之肩膀,以示鼓励。</p>
虽然心里知道这群河北兵战力实在不怎么样,但表面功夫要做到。</p>
其实项羽已经点齐本部骑兵,准备在河北兵全军覆没后,发起第二波冲锋。</p>
“张将军放心,末将定不让你失望。”</p>
陈逸之来到河北兵的阵地之前,三万河北兵整装待命。</p>
“兄弟们,我们的亲人都被满狗屠戮。</p>
我们为满清鞑子浴血拼杀,我们为满清鞑子祸害了无数中原百姓。</p>
我们没拿满清一文钱军饷,却为它们战死十几万人。</p>
可是即使如此,这些满狗还是杀光了我们的亲人,让我们家破人亡。</p>
它们甚至在杀死我们的亲人后,将我们留在家中的粮食收走,充作它们的军粮。</p>
将农具收走,融化后铸成了兵器。</p>
连我们祖宅上的房梁,都被它们做成了木炭。</p>
我们为它们付出一切,它们却毁了我们的一切。</p>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p>
兄弟们,今日就是报仇的时候。</p>
渡河作战,就是拿命拼,兄弟们,你们怕不怕?”</p>
“不怕”</p>
“不怕”</p>
“不怕”</p>
三万河北兵挥舞兵器,齐声高呼。</p>
每个人眼中都闪动着仇恨的光芒,每个人脸上都是视死如归的杀气。</p>
“不愧是河北血气男儿,今日我们为河北男儿正名。</p>
所有人听令,随我杀向对岸,不破清鞑,决不回返。”</p>
“不破清鞑,决不回返。”</p>
三万河北兵跟随陈逸之,带着满腔的仇恨,踏上浮桥,向对岸的孙部清军猛冲过去。</p>
“杀。”</p>
只穿着轻甲的河北兵,手拿一杆长枪,冲上了浮桥。</p>
“快起来,阻击。”</p>
孙思克厉声大喊。</p>
一整晚被压得抬不起头的清军,眼看河北兵杀过来,只能畏畏缩缩地从掩体后面开枪。</p>
但无法形成弹雨,根本没有任何杀伤效果。</p>
眼看河北兵就冲到黄河中央了。</p>
“都给我爬起来,列阵。”</p>
孙思克慌了。</p>
烽火已经点燃,他必须坚守到张勇等三将赶来支援,否则阵地丢失,他必死无疑。</p>
新北军炮弹凶猛,清兵连掩体都不敢出,更别说列阵。</p>
列阵就是活靶子。</p>
孙思克眼见清兵不听命令,勃然大怒,将几个躲在掩体后面不敢冒头的清兵,一刀劈死。</p>
“畏战者死。”</p>
孙思克厉声大吼。</p>
清兵吓了一跳,只能爬出来列阵。</p>
一万清兵组成十个线列阵,对浮桥上的河北兵开枪射箭。</p>
子弹纷飞,乱箭如雨。</p>
河北兵全是穿的轻甲,无法挡住铅弹和弩箭,开始出现大面积死伤。</p>
可是陈逸之一马当先,无所畏惧地往前冲。</p>
此时陈逸之脑海中,只有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还有那个独自一人把他拉扯大的独眼外婆。</p>
“嗖”</p>
一支利箭射来,陈逸之左肩胛被射了个对穿。</p>
可陈逸之仿佛没感觉到一般,挥舞手中大刀,瞪着血红的双眼猛扑向清军阵地。</p>
身后河北兵受到将军感染,何况他们胸中也是满腔仇恨,全都不顾一切往前冲。</p>
火绳枪子弹本就不致命,一些人好像没感觉到疼一般,受伤了继续向前攻击。</p>
三万河北兵好像一群疯子,在黄河上空如潮水般涌动。</p>
“这是我们派去南征的泥腿子军队?”</p>
孙思克看呆了。</p>
要不是河北兵打出手书“河北”二字的大旗,他一定认为眼前是新北军最精锐的突击部队。</p>
“杀。”</p>
河北兵越来越近。</p>
清军看着他们的面容,彷如发狂的野兽,一个个都露出畏惧之色,线列阵也开始松动。</p>
作为名将,孙思克意识到了危险,立刻命令自己的亲兵部队分散到各个线列阵督军,这才勉强稳住军心。</p>
“射击”</p>
“放箭”</p>
“不要怕子弹不够,不要在乎手臂,只要能挡住郑匪进攻,人人赏纹银十两,封妻荫子。”</p>
生死存亡时刻,孙思克也不管能不能兑现,不顾一切催促士兵狙击。</p>
弓箭手手臂都快拉断了,也不敢停歇。</p>
火绳枪手不断重复点火绳,吹旺火绳,开闭药池盖子,清理残物,换绳子的动作,忙得眼花缭乱。</p>
大量火绳枪过热炸膛。</p>
但无论如何,火力再一次提升起来。</p>
因为距离已经很短,弓箭和火绳枪威力大大增加,河北兵开始一片片倒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