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得三个月以上，甚至超过半年，阵亡将士不会低于五万。”岳飞郑重地道。</p>
古代攻打险要地势，不是那么容易的。</p>
否则天下哪有那么多过不去的雄关。</p>
那么多对峙几十年的割据政权。</p>
别看新北军战力远在吴三桂联军之上，但像莽山口这种地势，几千人守十万人，没有一点问题。</p>
就算新北军装备精良，有火炮和火枪加持，伤亡也少不了。</p>
而这种代价，郑克均和岳飞，都不想承受。</p>
“末将赞成公子招降祖泽清。”</p>
岳飞向郑克均拱手。</p>
郑克均却摇头。</p>
“岳将军的观点，本督赞同，祖泽清这种人，如果被列土封疆，会败坏新北军风气。</p>
甚至不杀他，都有违我们的初衷。”</p>
“可是……”</p>
“不过我还是决定招降他，派信使告诉祖泽清，本督答应他的要求。</p>
非反叛，绝不杀他。</p>
并对他裂土封疆，世袭罔替。”</p>
“我就说嘛，无论他提啥条件，先答应他，等拿下湖南再弄死他。</p>
多省事。”</p>
吕布哈哈大笑。</p>
郑克均白了吕布一眼，对岳飞道：“我立刻亲笔写下招降书，你派信使递交祖泽清。”</p>
不就是不杀吗？不就是裂土封疆吗？</p>
郑克均会说到做到，不会如吕布一般，践踏信义。</p>
但郑克均心里有计较，会让祖泽清死得心服口服。</p>
外人保证说不出半句闲话。</p>
……</p>
吴三桂麾下还是有一些死忠之士的，如方光琛满门忠烈……还有驻守莽山口的郭壮图。</p>
大战已经进行到第七天，吴军八千多士兵战死六千余，剩下的几乎全部带伤。</p>
但郭壮图仍然坚守，所有伤员都被派到山口，趴在石头后面，阻击夏国相的进攻。</p>
“冲啊。”</p>
夏国相撕声大喊。</p>
这些天他和董额轮番指挥，可即使如此，嗓子也快喊哑了。</p>
而这一次，河北兵望着阻挡他们七天的莽山口，眼中浮现出畏惧。</p>
“愣着干什么？上啊。”</p>
夏国相大吼。</p>
河北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脚下逡巡着，根本不敢上前。</p>
现在整个莽山口，满山满谷都是尸体。</p>
十五万河北兵，阵亡过十万。</p>
原本河北兵以为，无论地势多险要，对方只有几千人。而后退，却是新北军数万火枪手的枪林弹雨。</p>
所以他们不得不硬着头皮往前冲。</p>
可是现在他们发现，前方就是一个地狱。</p>
“不打了，你们杀了我吧。”</p>
不知哪个河北兵先喊了一声，率先往回跑。</p>
其他河北兵立刻跟着哗变。</p>
“你们干什么？不想活了？”</p>
夏国相大惊失色。</p>
“反正都是死，我们凭什么给新北军卖命？兄弟们，跑。”</p>
大批河北兵往山下跑，正面撞上夏国相布置的督战队，双方立刻混战在一起。</p>
“哈哈哈哈。”</p>
土垒上的郭壮图和吴军士兵仰天大笑。</p>
“看，郑匪内乱了，我们胜了，哈哈哈哈。”</p>
“公子，要不要干预？”</p>
岳飞远远看着河北兵自相混战，眉头紧蹙。</p>
郑克均摇头。</p>
“由得他们打，敢进入火枪阵有效射程，立刻射杀。”</p>
“是。”</p>
正在休息的董额，被呐喊声惊醒，一看河北兵哗变，顿时大怒。</p>
这不是绝他的生机吗？</p>
董额提起大刀，当即劈死好几个河北兵。</p>
督战队的士兵都有铠甲，兵器锋利，而且这几天都是普通河北兵在冲锋，他们养精蓄锐。</p>
哗变的河北兵哪里是督战队对手。</p>
在夏国相和董额的率领下，督战队对哗变河北兵展开一边倒的屠杀。</p>
一些河北兵侥幸冲出督战队阻挡，出现在新北军火枪阵前。</p>
统兵将领魏延立刻下令开枪。</p>
“砰”“砰”“砰”</p>
河北兵没有任何抵抗之力，全被打成了筛子。</p>
在新北军火枪阵威慑下，董额和夏国相用了半个时辰，镇压了叛乱。</p>
河北兵又死两万多。</p>
十七万河北兵，只剩下四万出头。</p>
“董额，夏国相。”</p>
这时新北军一名巡骑踏马过来。</p>
“总督大人有令，命你二人率领包括督战队在内的所有河北兵，全力一击。</p>
今日之内，务必拿下莽山口。</p>
否则，连同你二人在内，所有河北兵皆枪决。”</p>
“这……是。”</p>
董额和夏国相没有选择，只能硬着头皮答应。</p>
好在郭壮图麾下也就一千多生力军了，而且几乎全员带伤，且疲惫到极点。</p>
两人再次对剩下的河北兵编组，四万五千人分成九个攻城队，在董额和夏国相亲自率领下，再次向莽山口扑过去。</p>
大战重新开启，从中午战到黄昏。河北兵还是继续往土垒扑。</p>
郭壮图麾下又有两百多士兵战死，一百多名士兵伤重而亡。</p>
但这不是最关键的，关键是士卒已经疲惫到极点。</p>
头三天，轮番守垒，士兵倒还有点休息时间。</p>
可随着伤亡加重，士兵轮换时间越来越短，最后这三天，郭壮图就没合过眼。</p>
手下士兵总共也没睡到一个时辰。</p>
每次站起来扔石头，都会头晕目眩。</p>
终于，河北兵联手推垮了一方土垒，董额提着大刀，率先杀了进来。</p>
“兄弟们，以死报国的时候到了。</p>
一起上，跟郑匪拼了。”</p>
郭壮图率领士兵涌向被打开的缺口。</p>
郭壮图挥舞大刀，连砍数人，与董额对敌，凭借其悍不畏死的气势，犹占上风。</p>
这时夏国相杀了过来。</p>
虽然夏国相是个小人，可毕竟是吴三桂麾下第一猛将，战力是没得说的。</p>
夏国相和董额联手夹击，郭壮图迅速不敌。</p>
“噗”的一声，不知哪里递来的一杆粪叉，将郭壮图戳了个透心凉。</p>
郭壮图一愣神，又是好几把锄头和镰刀，全砍在了他身上。</p>
“平西王爷，保重，壮图去了。”</p>
郭壮图重重地倒在地上，身上数十个血窟窿，血流如注。</p>
“投降，我们投降。”</p>
郭壮图一死，吴世琮再也没有抵抗下去的勇气，率领剩下的士兵投降。</p>
前后用时七天，新北军顺利攻占莽山口。</p>
为了拿下这个山口，河北兵总计阵亡超过十三万。</p>
战后，民夫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才把尸体都抬进万人坑。</p>
郑克均沿路走在被血浸染的山道上。连旁边的溪流，都成了浅浅的红色。</p>
“命人好生收敛郭壮图尸身，厚葬。”</p>
郑克均看了郭壮图尸体一眼。</p>
这样的壮士，如果不是跟了吴三桂，而是成为抵抗异族入侵的将领，该有多好？</p>
但无论如何，这也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