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做派瞧着不似修行羽士，倒是接近于江湖豪客。</p>
不过谢端阳以神识来回探查后，倒也看出些端倪来。</p>
五人身上，也还是各有那么一两件上品法器存在的。</p>
不过却非是他熟悉的杀伐防护，亦或者飞遁之宝。</p>
在自己眼中，作用很是有些鸡肋。</p>
说到这里，这就不得不提到散修的辛酸了，单单弄到本合适的修行功法，就不知花费多少心思精力。</p>
而好容易小有成就，积攒下一定身家后，只要还想着在修道一途上再进一步，而非单纯在世俗厮混，享受富贵。</p>
就断然不会花来购买什么大威力的攻伐法器。</p>
最划算的是去学门手艺。</p>
不用多，有一两手栽培灵植，酿制灵酒的手段。</p>
基本就能勉强做到自给自足，灵石不缺，而且还可以传之子孙后代。</p>
相比之下，耗资巨大，而成功率奇低的炼丹、炼器之术，反而性价比不高。</p>
再或者，就是去购置件能够洗炼气机，滋养肉身，凝聚灵气的“内炼”之宝。</p>
可以让修行起来，稍加轻松容易些。</p>
一点一滴，日积月累，或许就能决定能否在大限来临前突破筑基。</p>
至于金丹，他们根本不敢奢望。</p>
不过这些，对于门派当中资质优异，背景不俗的修士而言，就是可有可无的添头了。</p>
就那些凝聚来的灵气，哪里比得上宗门灵脉的灵气浓郁。</p>
随便吞颗丹药、灵果，都相当于散修一两旬的苦修了。</p>
看穿五人根底后，谢端阳对他们性格作风也就大致有了些了解。</p>
应该属于那种较为本分的散修，而不是动辄见财起意，杀人夺宝的家伙。</p>
那些人，可不会将辛苦攒下的身家用来购买这等物事。</p>
定然是换成助长杀伐的法器、符箓，增强己身实力，对其它修士下手。</p>
如此一来，对方积累自然也就轻易化为自家的。</p>
何况除去那名中期修士外，其余四人身上气息都算得纯净，没什么凶煞仇怨之气缠身。</p>
显然手上没沾过什么鲜血。</p>
虽说即便对方五人尽为筑基修士，谢端阳也自怡然不惧。</p>
但若是能少些麻烦，总也是好的。</p>
正当他盘算着如何加入其中时，就见实力最强的苍髯老者忽地一勒缰绳，令胯下灵驹停将下来，顾盼四看。</p>
一道铁链从袖中飞出，后半截缠缚在胳膊上，前面半截探出，应顺着老者视线左右摇摆。</p>
在其身上，同时有道土黄光芒流转生出。</p>
不过谢端阳还能感知到，在其右袖当中，还有道不弱气机蛰伏。</p>
显然，这就是对方真正的杀手锏了。</p>
虽然这东西依旧不放在他心上，不过倒是老者反应让其略显意外了些。</p>
虽说自己方才放出神识查探的手段，略显粗糙，不够精细。</p>
但按说也不该是区区个筑基中期所能发觉。</p>
“看来，散修中能够成就筑基者果然均非泛泛之辈。”</p>
谢端阳暗暗感叹句，一般而言，有着三灵根资质就能稳稳拜入天南各大门派当中，最不济也能混个外门弟子。</p>
除非年纪太大，错过了修行的最佳时机。</p>
是以散修虽然相对宗门弟子弱上许多，但是在这种情况下，经大浪淘沙筛选出还能够筑基的散修。</p>
无一不是运道、心性过人之辈，反而普遍胜过宗门修士一筹。</p>
老者无疑是五人主心骨，见他动作，其余四人有先有后，但都迅速反应过来。</p>
纷纷停住马匹，或者放出法器，或者加持上术法、灵符，将老者拥簇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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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五人距离远近，就很能看出彼此关系。</p>
两名筑基者各自占据一处，三名练气修士抱团站在另一处。</p>
只是其中两人，又略偏向两筑基。</p>
年轻些的筑基修士，手持根巨大毛笔，法力注入其中，激发灵光。</p>
同时信手扬出数张低阶灵符，在身在围成一圈。</p>
做完这些，他方低声询问苍髯老者。</p>
“姚道友，可是发现了什么？”</p>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放出神识，自身前一寸一寸探查过去。</p>
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他仍不放心，又自摸摸座下那头似鹿又像马的灵兽头上犄角。</p>
只见灵兽鼻翼抽动，大口吞吸数口，然后对主人摇摇头。</p>
姚姓老者神色方自恢复如常，右袖中气机平复敛起。</p>
“没什么，只是老夫方才心中不安，所以才施法探测下。”</p>
摸摸灵兽脑袋，老人回头笑着对执笔修士说道。</p>
“我这兽儿虽然脚力平平，但却最善感应灵气，嗅闻体息。</p>
既然它没有发现什么古怪，就当是老头儿错了。”</p>
话虽如此说，老人却未将铁索车底收起，而是依旧缠绕在左臂之上，随时可以祭出。</p>
将这一切看在眼底，年轻筑基神色略显紧张。</p>
“这里距离岚海墟市不足千里，出现的修士亦是越来越多，未必便是道友感应有误，还是要万分小心才对。”</p>
顿了顿，他视线扫过三名练气修士，以不容质疑的口吻道。</p>
“既是如此，我们接下来也该加快脚程了。</p>
你们三个，也莫太过抠搜，神行符也不值什么钱，给马儿用上罢。”</p>
见筑基修士都是如此慎重态度，三名练气修士自是心中一紧，匆忙应下。</p>
从储物袋中取出半新不旧的符纸，熟练已极地贴于马颈同四肢各处。</p>
他们的马匹显然是经过特意调教的，符箓上身，初始还有些骚乱。</p>
但在伸展活动了几下身躯，小跑过段路后，就彻底适应，以远超先前的速度奔驰起来。</p>
散修虽然困顿，但想几匹日行八百，夜行六百的健马还是易如反掌。</p>
在神行符作用下，爆发出的速度几不输于他们自家施展“御风诀”、“轻身术”。</p>
虽然对他们而言此举有些奢侈，但厉害轻重还是分得清楚。</p>
在这种混乱地方，能不动用自己法力就尽量保存下来。</p>
这样遇见什么变故时，也好能够多出一两分应变之力。</p>
因为这桩变故，团队气氛就不若先前那般轻松融洽。</p>
五人不发一言，只是闷头赶路。</p>
啧啧称赞句，谢端阳遁将而起，在空中兜个弧线，与五人前进方向交叉。</p>
在五修行了约莫百里，彻底放松下来转过道山坳时，双方恰好斜向里碰上。</p>
见着五人，谢端阳脸色微微一变，身子勐然后掠十数丈拉开距离。</p>
背部抵住山崖，满脸戒备地观察着几人。</p>
筑基中期的气息毫不保留地适当出去，放出口铜钟将自己罩住同时，身后亦是飞出数十上百只拳头大小的金翼蜜蜂，嗡嗡作响。</p>
反应、神色，与对面五人浑无二致。</p>
那头一级中阶的黑虎，亦是攒爪弓背，吼中发出低沉威胁吼声。</p>
双方相对抬眼审视彼此，不发一言，空气一时安静下来。</p>
最后，还是苍髯老者先行开口说话。</p>
感应到谢端阳气势后，老者先是一惊，铁索几乎立刻掠出。</p>
但是在看到谢端阳放出的铜钟还有蜂群后，脸色却是又缓和下来。</p>
“敢问阁下可是前去岚海墟市的道友？”</p>
姚姓老者用手指指谢端阳身后的蜂群，抚须大笑。</p>
“道友倒是教调得好蜂，花费了不少心血吧。</p>
不过此蜂授粉酿蜜，种植灵谷药材确实了得，不过拿来对敌可是大大的浪费了。”</p>
如果谢端阳最先祭出的是利于杀伐的飞剑类法器，姚姓老者肯定不会像现在这般好态度。</p>
不过那口大钟显见得是防御之用，百花蜂更根本不是为斗法厮杀而生。</p>
既是如此，谢端阳自然也不会是臭名昭着的盗修。</p>
当然，说话之前老人已经快速用神识及命令灵兽察看过四周，确保没有其余修士隐藏在附近。</p>
“原来几位也是？</p>
倒是谢某孟浪无礼了。”</p>
擦去额头用法力逼出的冷汗，谢端阳双眼一亮，将百花蜂小心收入灵兽袋中，同几人解释道。</p>
“谢某不擅斗法，倒是让几位道友看了笑话。”</p>
见谢端阳身子不动，头上依旧还顶着赤元钟，苍髯老者就知他戒备之心未散。</p>
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越发放心起来。</p>
给四人使个眼色将法器之类收起，姚姓老者一催胯下灵兽，前行丈许越过几人后便自停下，拍拍灵兽脑袋，和颜悦色道。</p>
“谢道友说的哪里话，这百花蜂品相如此之好，真个儿难寻。</p>
可比老夫这伙计强出太多……”</p>
说着，他脸上竟似露出些羡慕之色。</p>
苍髯老者此言，也不是虚言。</p>
他这口灵兽虽然有些神异，但别的方面就实在不行了。</p>
虽是一级上阶，差不多也快摸到二级的门槛，但赶路厮杀俱是不行，还得花费资源供养。</p>
谢端阳那窝百花蜂，虽说同样是斗法废物。</p>
但酿造的灵蜜却是实打实的修行灵物，反而可以给主角挣取不少灵石，怎么能够不让老者羡慕。</p>
至于黑虎，却是直接被他忽略。</p>
区区练气中期而已，哪怕瞧着不俗，但举手也就灭杀，不值得他多看两眼。</p>
“哪里哪里，不过是先人遗泽，祖上传下来。”</p>
谢端阳摇摇头，挤出丝惭愧表情道。</p>
“如果单凭谢某自己，可无法培养到这个地步？”</p>
“喔，原来谢兄还是名门之后？”</p>
老者眉头一挑，旁敲侧击打听起谢端阳来历。</p>
谢端阳早已有了腹稿，此时顺口就来，说自己是花语国一个小型修仙家族子弟。</p>
因为资质不佳，没能拜入两个宗门当中，只能无奈操持起养蜂人的祖上行当。</p>
带着家传蜂群往来各个中小型家族，或者散修洞府，为其栽培的灵植授粉。</p>
不仅能挣取些微薄报酬，同时还能酿造些灵蜜出来。</p>
花语国与望水囯间，隔了风都、东裕、刹云等数国，十数万里之遥。</p>
五修虽然不是宅修，见识不弱，但最远也不过是在望水囯边境打转，哪里清楚花语国情形。</p>
自然也不会知晓谢端阳所言是真是假，各个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惊叹出声。</p>
“喔哦，原来花语国中居然有筑基丹明码标价售卖？”</p>
姚姓老者，还有另外那名使用此类法器的的陈姓修士，两人俱已筑基。</p>
听过后不过增长些见识，还没什么特别反应。</p>
而那三名练气修士，则是互相对望一眼，有了些想法。</p>
因为望水囯的特殊环境格局，此地墟市当中，每年倒是也有些来历或黑或灰，总之与白绝缘的筑基丹出现。</p>
在正魔两道扩张，开启大战后，筑基丹的数目亦有增加。</p>
只是，作为修士筑基的必备之物，这东西是真正意义上的硬通货。</p>
纵然是筑基、结丹修士，也无不想着给自家后辈或者弟子，提前囤上三两颗。</p>
望水囯中散修又格外得多。</p>
是以无论出现多少，最后都是供不应求的局面。</p>
而且价格也不似其它法器、灵物那般，会比正常价便宜多少。</p>
算下来，每次拍卖出的价格，竟是比花语国各坊市中挂售还要来得昂贵。</p>
尤其墟市当中鱼龙混杂，纵然成功拍下筑基但，也意味着会成为不少修士的目标，未必能安然带回去服用。</p>
可以说，望水囯墟市，每次有筑基丹拍卖，最后都少不得伴随有修士落幕。</p>
虽说比不过越囯血禁试炼那般折损淘汰率，但也令许多人心生畏惧。</p>
三修都差不多到了购置筑基丹的时候，也考虑过遇上此种情况如何应对。</p>
三人结交，未必没有其中考量。</p>
现在骤然听说有这么个，只要待上些年头。</p>
通过资格审查后，就能花费灵石安然得到筑基丹的门路，说是不动心肯定是假的。</p>
毕竟路程虽远，对他们修士而言，也不过一年半载的事情而已。</p>
虽说不至于直接跑到花语国中，但仍是对谢端阳打听起详细情况来。</p>
“道友南下十数万里，也是不易啊。”</p>
看着三人模样，陈姓筑基右手五指攥拳，贴于唇边，轻咳出声示意他们停下。</p>
自己感慨句后，顺势问道。</p>
“未知谢兄是想采买些什么东西，我五人虽然不及谢兄经历丰富。</p>
但在这里终究沾了些地头便利，说不定能够帮上道友一二。</p>
最不济哪件店铺后有何背景，待客作风如何还是知道个大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