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桑久璘看着跟进来的肖明刹：“既然你跟来了，去，帮我打水，把豆袋拎过来。”桑久璘决定支使肖明刹，顺顺气。</p>
肖明刹的回复是：“有小二。”</p>
桑久璘翻个白眼：“小二有用我至于亲自喂吗？不干出去！”</p>
肖明刹看了桑久璘一眼，拎桶，出门打水。</p>
桑久璘心中得意：肯干就好，我就不信治不了你！</p>
喂完乌骓，桑久璘懒得出去，直接叫小二送来茶水饭食，摆在厅里。</p>
肖明刹只是想和桑久璘喝茶，在哪无所谓，并无异议。</p>
桑久璘倒上茶：“喝吧。”反正他是不会主动问肖明刹有什么事的。</p>
桑久璘不问，以肖明刹的性格，也不会主动搭话——除非有事。</p>
反正在二人吃饭喝茶时，肖明刹一句未言。</p>
桑久璘吃饱喝足，叫小二撤了碗筷，然后赶人：“你看，天也晚了，茶也喝了，你是不是该走了？”</p>
“戌时。”肖明刹答。</p>
“你这躲什么呢？还要呆到戌时？”桑久璘忍不住好奇，问道。</p>
“没躲。”</p>
“门在那边，”桑久璘伸手，“请。”</p>
肖明刹举杯喝茶，并不理会。</p>
“……！”桑久璘觉得肖明刹克自己，总是能气到自己不说，自己还偏拿他没辙儿，“你是不是就是欺负我打不过你？”</p>
尚明刹摇头：“你打不过的人多了。”实话实说。</p>
“……！”桑久璘怒：“我能揍你吗？”</p>
“我说得是实话。”肖明刹不解，不知自己哪儿惹到了桑久璘。</p>
桑久璘不管：“我想揍你，我可以揍你吗？”</p>
“不可以。”</p>
哪怕早料到这个答案，桑久璘还是觉得怒气上涨，“我揍你，你会还手吗？”</p>
肖明刹上下打量桑久璘一遍，带着略微迟疑：“不动剑，应该不会。”</p>
这是在鄙视自己武功吗？桑久璘当即动手，在肖明刹肩上狠狠拍了一下——手有点疼，“你居然还内力护体！”</p>
“我只答应不还手。”肖明刹很是理直气壮。</p>
“……！”桑久璘手指门口，轻喝一声：“滚！”</p>
肖明刹再次喝茶，不理会。</p>
桑久璘怒而拍桌，然后坐好，忍气，没敢出剑，万一肖明刹动刀呢？现在可没靠山。</p>
“你为什么生气？”肖明刹有些好奇。</p>
“因为不能揍你！”桑久璘没好气道。</p>
“你为什么想揍我？”肖明刹继续问。</p>
“因为你气到我了。”桑久璘说。</p>
“我为什么气到你？”肖明刹还在问。</p>
“自己想！”</p>
肖明刹决定继续喝茶。</p>
没多久，桑久璘觉得无聊，干坐在这儿也不是办法——差点让肖明刹把问题混过去：“你在躲谁？”</p>
“没躲。”肖明刹还是那句回答。</p>
“那你为什么要呆到戌时？”桑久璘继续问。</p>
“不想回去。”</p>
“……”桑久璘无语，“还不是在躲？”</p>
“不是。”</p>
桑久璘还是拿肖明刹没辙，只好换种方式问：“你来凉京干什么？”</p>
“运送兵器。”</p>
桑久璘点头，肖家铸造兵器，卖出运送也正常，接着问：“有什么神兵利器吗？”</p>
“没有。”</p>
看来只是军队列装的寻常兵器：“那怎么派你来？”</p>
“……”肖明刹沉默，喝茶。</p>
“噢～”桑久璘明白了，“你来凉京不止运送兵器，还有另一个目的，有关你个人的。”</p>
肖明刹继续喝茶。</p>
桑久璘突然觉得肖明刹很好套话，也不防碍他继续猜测：“看你这年纪……我记得兑城公主突然回了凉京，该不会是准备与你联姻吧？”桑久璘直接说了出来：让你气我！</p>
肖明刹还是喝茶。</p>
“喂！你该不会以为不说话，我就会以为自己猜错了吧？”桑久璘试图让肖明刹面对事实。</p>
肖明刹放下茶杯，问：“你成亲了吗？”</p>
“成了。”桑久璘答得亳不犹豫，万分真诚。</p>
肖明刹眉微皱：“怪不得武功这么差。”</p>
“喂！我武功差和成亲有什么关系？”桑久璘只觉得肖明刹在挑事，“我成亲后武功还进步了呢！”虽然是为了出门玩。</p>
“女人很麻烦。”肖明刹说。</p>
“那你……”桑久璘差点说出你该离我远一点，忙住了口，改了词：“我看你对明刢妹子不是挺不错的吗？”</p>
“你真成亲了？”肖明刹又问一遍。</p>
“成了！”桑久璘再次肯定。</p>
“明刢喜欢你。”</p>
“……”最近桃花运怎么这么歪？“你感觉错了！”好歹是肖家嫡女，哪能私自定情？</p>
“你成亲了，我不会把妹妹嫁给你。”肖明刹说，“改天见到顾浅流帮我问问。”</p>
问个鬼！“自己问去！”桑久璘没好气道。</p>
“嗯。”</p>
桑久璘忽觉不对，差点被肖明刹绕进去：“你是不是要和兑城公主联姻？”</p>
“不是。”</p>
“不是？”桑久璘不信。</p>
“嗯。”肖明刹很淡定。</p>
“那是什么？”桑久璘皱眉问，难不成自己猜错了？</p>
“不是兑城公主，是凉氏。”</p>
“……”当然是家族联……“人选未定？”</p>
“嗯。”</p>
“你不想成亲？”</p>
“嗯。”</p>
“你只会嗯？”</p>
“……”肖明刹无语。</p>
桑久璘暗自开心，终于堵了你一次！</p>
“什么时候成亲？”桑久璘的愉悦毫不掩饰，“其实也不用告诉我，反正我是不会去的。”</p>
“我会给桑家发请帖。”</p>
桑久璘没忍住翻个白眼，“你知道了还问我成没成亲？”</p>
“嗯，现在确认了。”</p>
“……”桑久璘再次指门：“没事快滚！”</p>
肖明刹依旧淡定：“没到戌时。”</p>
“我这儿不欢迎你！”</p>
肖明刹坐着不动。</p>
“你信不信我踢你出去？”</p>
“你踢不动。”</p>
桑久璘郁猝，真想站起来试一试，又怕肖明刹还手，“你不睡我还要睡呢！”</p>
肖明刹看了看天色：“这么早？”还不到酉正，天都未黑透。</p>
“我乐意早睡。”</p>
“为什么不欢迎我？”肖明刹直白问。</p>
凭什么欢迎你？这句话在桑久璘心里过了一遍，感觉会谈崩，万一肖明刹动手……</p>
桑久璘从心了：“我下午骑马去了，累，想早点睡。”</p>
肖明刹认可了，点头：“我明日再来。”</p>
“……”我招你惹你了？怎么还缠上我了？</p>
肖明刹起身：“告辞。”</p>
“等等。”桑久璘拦住人，“你是肖家三公子，我是尚家旁支，扯不上关系，你还是别来了！”</p>
“我们一见如故。”肖明刹给出解释。</p>
“……”桑久璘试图挣扎一下：“我记得第一次见，你好像要对我动刀。”你的一见如故是这么个一见如故？</p>
“我想见识《玄风剑法》。”</p>
“找顾浅流去。”桑久璘答完，发现肖明刹好像又岔开话题，可怎么把话题掰回去？</p>
还没等桑久璘想好，肖明刹又道一声：“嗯，告辞。”便头也不回地离开小院。</p>
桑久璘：“……”</p>
第二天一早，肖明刹又来了。</p>
桑久璘巳时才起，也不知肖明刹等了多久。</p>
桑久璘也没问，把肖明刹请进偏厅，戴着面具叫小二送热了水，才回房梳洗易容，待打理好自己，又去喂乌骓，等忙完，偏厅已摆上早膳。</p>
“你真能睡。”肖明刹并没有表现出不耐烦。</p>
“嗯。”桑久璘点头，啃包子。</p>
“你平日都这个点儿起？”</p>
“嗯。”桑久璘喝粥。</p>
“不练武？”</p>
“嗯。”桑久璘夹菜。</p>
“武功怎么没退步？”</p>
发现不能用“嗯”回答了，桑久璘抬头，看向肖明刹：“你能不能让我把饭吃完？”</p>
“嗯。”肖明刹点头。</p>
一刻半钟后，小二撤掉碗盘，桑久璘捧着茶：“你什么时候来的？”</p>
“辰时。”</p>
“这么早？”</p>
“嗯。”</p>
“有什么事？”桑久璘喝茶。</p>
“没事。”</p>
“你没事我有事！”</p>
“什么事？”</p>
“我要在凉京玩。”</p>
“我陪你。”</p>
“……”桑久璘无语，“我想自己玩。”</p>
“一起。”</p>
“你这是缠上我了？”桑久璘叹气。</p>
“我付钱。”</p>
“……你当我缺钱？”</p>
“我可以掂东西。”</p>
“……”还真是没法拒绝，“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p>
“我只认识你。”肖明刹看着桑久璘。</p>
“……你没别的朋友？”</p>
“没有。”</p>
“……当你朋友有什么条件？”</p>
“没有。”</p>
“……那你怎么没朋友？”</p>
“因为身份，别有目的的不是朋友。”肖明刹剩半句没说：身份相当的，多是对手。</p>
好吧，这个桑久璘赞同：“要不你也带个面具？”</p>
“不。”肖明刹拒绝。</p>
桑久璘又想拒绝：“其实是不是真朋友无所谓，看着顺眼，一起玩玩，了解多了，合得来就是朋友了。”</p>
“嗯，我找你。”</p>
“……”桑久璘无奈，“好吧，走，出去玩，你付钱你掂东西。”</p>
“走。”</p>
肖明刹非要跟着，桑久璘就沒出城，只在城里转转。</p>
像什么天宝阁看书画，四桥坊看杂耍，亭栏街尝小吃，倒没什么要花钱要掂的东西。</p>
所以，桑久璘中午决定吃贵点。</p>
鸿正会馆，凉京最有名的京菜馆，大厨是退休的御厨，也是惟一能吃到宫廷菜的酒楼。</p>
不管好不好吃，冲这噱头，桑久璘也要尝尝。</p>
“去鸿正会馆，你请。”桑久璘说着带路。</p>
“嗯，我请。”肖明刹很自觉。</p>
“但是那好像要提前预订。”桑久璘是想借肖明刹身份免除预订，不行的话，就再过两天去预订。</p>
“交给我。”</p>
“那就交给你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