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言看到这里,感慨万千。
如果没有之前的那些如同真实记忆的经历,纯粹以一个听书人的角度,他觉得最好的选择就是第二个,让其他人来拖住妖兽,自己带着阿珀上山。
但那未免太过冷血,太过无情,太过功利。
练武也是练心。
倘若一切都唯利是图,总有一天,钟言会沉沦在力量之中,道心蒙尘,再也无法更进一步。
更何况。
这一群人里最强的难道不是钟言自己吗?
自己跑路了,这城池肯定也守不了多久,到时候一堆妖兽追着自己上山,指不定还得腹背受敌,生还的难度更高。
如此思考,他决定选择第三个。
至于为什么不亲自动手,毕竟自己还处于脑子会了,手不会的状态,就算有那些经验和记忆加持,直接上手可能也不一定比自动强。
要知道,现实中很多人理论一套一套的,实际上手操还打不过别人自动呢!
如果这一次聆听在此终结,那就说明还是得钟言亲自上阵或者另寻他法,到时候再手操不迟。
心念一动,钟言已经做出了选择。
骤然,钟言身边的景色流转变化。
他似乎闻到了铁的味道。
风沙咆哮,漫山遍野的妖兽像是海啸翻涌前进,不知道有几千几万头。
自己的身后,琥珀色双眸的少女阿珀正忧心忡忡地看着钟言。
“没事,我去去就回。”
钟言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阿珀乖巧地点了点头,她相信钟言,假如世界上所有人都会背叛她,离弃她,可她知道,只有钟言不会。
黑云遮天蔽日,妖兽的腥臭味令人作呕,白发苍苍的将士们与同行十年的伙伴们手握兵刃,蓄势待发。
“能够与各位在此并肩作战,是我钟某人今生最荣耀的事情。”
钟言说道,此刻,所有的语言都已经变得苍白,万千思绪只化作了一句话。
“活下去。”
大战开始了。
“?”
钟言感觉有点儿不对劲。
按照道理,神女来到止虚山接受上古传承,应该不需要那么久吧?
为什么她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
而且这妖兽都已经被解决了,按道理她应该已经完成了任务才对吧?
说到底,上古传承到底是什么?
他此刻内心冷静思考,如果想要锤炼功法,那要是能见证一下上古传承,是不是能让这一段经历凝练出的武学品质变得更高?
想到这里,钟言听到了熟悉的选项。
“闯进高塔?”
还有这种选项?
钟言感到好奇。
不过自己现在已经到了终点,高塔里总不可能还有什么开门杀吧?
他想起了那位有着琥珀色双眸的少女,不知道为何,虽然只有模糊的印象,但钟言总感觉她和隔壁的那位小姐有点儿像。
“去看看吧。”
钟言做出了决定。
“!!!”
这一刻,钟言仿佛置身于那漆黑的高塔之中,直面曾经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少女的尸骸。
他能看到那些扭曲的祭司们淡漠的表情,能看到这少女曾经挣扎的痕迹,能看到在她的手的位置,柱子上留下的几乎无法辨认的指甲与血混合的划痕。
上面写着钟言的名字,以及三个字。
——活下去。
“这算什么?”
钟言感觉内心,无数的情绪翻涌。
他作为听书人,一路见证了这位少女的成长与蜕变,从一位农家小妹,逐渐变得坚强起来,最终主动担负起拯救苍生的使命。
他作为书中人,与她朝夕相处十年,出生入死,情愫暗生,却只为了拯救苍生的大业而按捺下儿女情长。
可这结局算什么?
从这高塔来看,妖兽的侵袭是一轮又一轮的,每一次都需要献上祭品才能平息灾祸,而且还得是祭品自己心怀希望的时候进行献祭。
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帝世家,就这么依赖欺瞒一位少女来存续?
自己一路上的所作所为,最后都变成了推动阿珀惨死的力量?
这荒唐的世间,竟然连一位少女的希望都要蹂躏?
这就是的乱世,连最基本的底线都已经沦丧?
钟言知道会有人告诉他,牺牲一人拯救这世界,相当值当。
可他现在只想说,去他妈的世界!
言语勾勒,几个选项钻入钟言的耳中。
钟言看到这些选项,他笑了。
倘若按照故事发展,恐怕自己能回到王朝,成为护送神女的英雄,享受荣华富贵,同时在这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最终凝练出一本剑诀吧。
以这妖乱大地的状态,这剑诀钟言估摸着可能还挺厉害。
但要真这么做了,那钟言大概会直接道心崩碎,从此一蹶不振。
他看了一眼茶楼里虚幻影像中的阿珀,随即做出了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