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江野拿起赵小菲的作业本翻了翻。
虽然写的有点乱，字也难看。
在作业本四周空白处，还留下各种‘去死去死去死’的狰狞字迹。
但，确确实实是做完了的。
别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江野自己却是了解。
“没想到教师的附带天赋还挺好用。”
“只要赵小菲能认真完成作业，想来高考应该没什么问题。”
及格线总是能过的。
大不了，给她多布置些作业。
把上课内容，考试必考的知识点，全都给她安排到作业里去。
这样，就算她上课不听，下课不学。
也能凭借这股完成作业的劲儿，把知识装进脑子里。
……
放下赵小菲的作业，江野又拿起其他学生的作业翻看起来。
不知道是这群学生真的很努力，还是因为江野职业附带技能的作用，
每一份作业看上去都是认真完成的，没有抄作业的痕迹。
在江野看到一半的时候，有学生拿着练习册进来。
恭敬的请教问题。
“老师，这个题我想了好久，还是不知道怎么做。”
江野看了一眼，想也没想，
直接拿起笔，在题目下方的图上，留下一条线。
“这个题有些复杂。但只要找对切入点……”
江野用最简单的方式讲解，刚说了两步，那个学生就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的！”
他也找楚穆文询问过，但对方讲的方法太过复杂。
他听了两遍，脑子都听晕了。
没想到还有这么简单的解决方法！
“嗯，去做做看，不会再来问我。”江野道。
“谢谢李老师！”
来问问题的学生原本很紧张，生怕一不小心就被捏爆脑袋。
但从头到尾，江野的语气都很稳定。
说话也不快不慢，很有耐心。
那名学生抱着书，发自内心的鞠了一躬，然后离开了办公室。
“嗯？”
江野看了眼刚刚那名学生离开的方向。
什么情况？
杨路回教室后，帮他说好话了？
……
在杨路之后，又有几个学生先后来问了问题。
在中午之前，所有学生的作业都交齐了。
在课代表放下作业后，江野道：“通知大家一下，下午两点继续上课。”
如果只靠晚自习那点时间，根本不够用。
江野觉得，自己虽然节奏拉得快，但还算松弛有度。
起码给他们留了个午休时间不是？
“下午吗？好的老师。”课代表点点头。
转身的刹那，
不知道是不是江野的错觉，对方的表情好像很期待的样子？
江野不知道的是，他们已经期盼高考太久了。
徐森以往总说会带他们出去，会带他们参加高考。
可时间流逝，他们忘记了时间。
一切都停留在原地。
高考遥遥无期。
而江野的出现，却是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现在已经是高三的最后时期了，再不冲刺，何时冲刺？
“听着听着！”
课代表回到教室里，敲了敲讲桌。
“李老师说了，下午两点继续上课！”
话落，一群学生哗然。
有人喜，有人悲。
“终于又要上课了！”
“李老师的课每次都很充实，有种确实学到东西的感觉。”
“啊啊啊……完了完了，大脑又要开始装不下了。”
“这才是高考冲刺嘛！就应该这样。”
以前徐森光顾着和转校生这样那样。
又或者和苏展鹏追追打打。
表面上是在维持课堂秩序，也有在抽背知识点。
但一堂课下来，却很是空虚。
“什么？！”
嘈杂间，一道尖锐的声音忽然响起。
赵小菲睁着一只血眼站起来，“那个王八蛋还没到晚上就要开始上课？！他是魔鬼吗？！”
这才做完作业多久？！
“反正白天没有上课铃，你们要上就去上，我才不要傻坐在教室里！”
她转身就要走。
“赵小菲！”
昨晚帮她讲作业的女生喊住她，“你不听课，怎么做作业？”
作业？！
赵小菲当即愣在当场，脑袋像是被人用锤子狠狠敲了一下。
又痛又眩晕。
对，那家伙肯定会布置作业！
昨晚的经历再次浮现出来，那种痛苦的感受，她是宁愿死也不要再经历了！
对，死，死就好了！
她转身就要去天台，刚跑两步，就被一只手拉住了。
还是那个讲作业的女生，表情有些生气。
“赵小菲！你就不能留下来好好听课吗！你要是再这样，下次我可不会帮你了！”
“不，不用你帮忙。”赵小菲喃喃道：“死了就行了，死了就不用听课，也不用做作业了！”
“什么？”那个女生愣了愣。
“不用你管！”
赵小菲已经懒得解释，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跳楼。
在她离开后没多久，高三四班的学生就听到‘砰’的一声。
外面有人坠楼了。
“……”
“她发什么疯？”
一群学生杵在走廊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下方。
赵小菲瘫在血渍中，身形扭曲，面色僵硬，因痛苦而狰狞。
“把她捞上来吧，等会就要上课了。”苏展鹏嘴角勾了勾，“咱们高三四班，是一个整体，听课也必须一起听。”
自从徐森消失后，他们白天也可以出现在校区内了。
黑夜白天之间的时间分割线，似乎也随之消失了。
学习委员朱晓晓点点头，“说的对。”
她叫上另外一个女同学，两人一起把赵小菲抬回了教室。
看着满地的血，朱晓晓皱了皱眉，“又弄脏了，李老师看见了，该不高兴了。”
把赵小菲的尸体放回她的座位上。
朱晓晓叫上清洁委员，和另外几个同学，一起把卫生打扫了。
前后不过十几分钟，根本没给江野发现的机会。
……
“两点了两点了，上课了！”课代表大喊道。
赵小菲猛然睁开眼，她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在教室里，顿时一阵惊慌。
“为什么不让我死！？为什么不让我死！？”
她挣扎着想要起来，却发现自己被绑了起来。
“放开我！让我去死！”
“我不要听课！我不要做作业！”
旁边一男生冷笑道：“你没听过一句话吗？祸害遗臭万年。”
想死哪有那么容易？
她霍然瞪了过去，“是你做的吗？！放开我！你没有资格绑我！”
男生“呵”了一声，回过头去，不再理会。
班里的其他学生也视若无睹，无论她说什么，都不管不问。
苏展鹏甚至不知从哪掏出一个袜子，塞进了她嘴里。
直到……
江野走进教室，看到座位上的赵小菲。
后者瞪大双眼，一脸惊恐。
前者则惊讶的开口：“看来赵小菲同学还是很爱听我的课，为了听课，都不惜把自己绑在了座位上。”
江野略带戏谑的说着，班里不少同学都暗暗吃笑。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上课吧。”
……
江野上了一趟厕所回来，发现办公桌上多了一堆吃的。
各种零食，饮料，甚至还有方便面。
哪来的？
江野左右看了看，发现走廊上有几个学生在偷偷看着这边，见他看过去，立马转移视线。
学生给的？能吃吗？
江野走进办公室看了看，都是些没开封的。
撕拉——
包装袋里面的，看着也没坏。
“那群学生想要高考，总不会毒死我吧？”
江野拿起薯片尝了尝，味道不错，“也是，学校里肯定有吃的，不然娜丽他们早该饿死了。”
这些吃的，应该是娜丽他们这种“转学生”剩下的。
被高三四班的这些学生翻了出来。
……
走廊上，一群学生聚在一起，小声的激动道：
“吃了吃了，李老师吃了！”
“李老师终于能吃饱了！”
“呜呜呜……李老师之前居然只能吃那么点东西。好可怜。”
“当初的补课费才那么点，应该再多给点的。”
虽然不知道李老师为什么会成为清洁工，又为什么那么穷……
但他们想，这背后一定有一个悲惨而又不得不这样的理由。
既然成了他们高三四班的老师，那就再没有让老师饿着肚子上课的道理！
“快，再去找找，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把大家都叫上一起。”
“兄弟们，该行动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