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中。
微微抬起头,望着天空中的景色,流萤的面容上不由得浮起了一丝淡淡的微笑,“这里是离梦中的天空最近的地方,远离城市的喧嚣,也没有筑梦师的争吵。
“可以不被任何人打扰,感受当下——当下的风景,人,还有梦……”
似是陶醉在了这场美丽的氛围之中,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多美啊……时光永远停驻在这黄金的时刻,一场金色的梦。
“酒馆的愚者和忆庭的忆者,流浪的游侠和公司的使节,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和我。”
说到最后一句,她面色温柔地看向了一旁的星。
直到眺望天穹的星迎上了她如同这片绚丽星空的双眸,她才轻轻移开了视线,继续说道:
“所有人在这里平静地睡去,无论缘由,尽管我们确实各怀目的……”
她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转过身看向了星,郑重开口道:“……对不起,星,我的确是一个「偷渡犯」。”
“我知道。”星的面色很平静,仿佛对方的坦白早已是她所预料到的事实。。
“果然瞒不住你呀……”流萤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她望向了远处,视野似乎随着光线,追溯到了自己的曾经。
“我的故乡在很久以前就毁灭了,也许是军团干的,也可能是虫群……
“我是个星际难民,就和匹诺康尼的许多「本地人」一样。
“「同谐」包容所有的人,也包括那些远道而来的漂泊者。
“「家族」接纳他们,但他们……终究不属于这里。
“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大都会中,有些人的梦名为匹诺康尼,而有些人的梦……却和现实无异。
“尽管每一个来到这里的普通人,最初都怀抱着相同的目的。”
流萤将手掌轻轻压在了自己的胸口,“我也一样。现实里的我有着求而不得的愿望——它太过强烈,因此我诉诸梦境……”
“我能够理解。”星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并没有追问。
但流萤还是转过头,看向了她,“……「失熵症」,你听说过这个词吗?
“是一种奇怪的现象。罹患这种病症的人,物理结构会陷入不可逆的慢性解离。
“这意味着你正在慢慢消失,而这种「消失」在旁人眼中甚至难以察觉——
“你依旧能跑、能跳、能和他人交流。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只不过你总是比别人慢一点点……
“然后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直到自己和整个世界的轮廓都变得模糊不清。
“你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因为它们变得同样破碎。”
她抬起头仰望着梦幻般的天空,“所以,我该如何拒绝呢……你能想象吗?在这场梦里,我竟然可以……可以不用待在冰冷的「医疗舱」里……
“我可以将医生的话抛在脑后,用我自己的身体,随心所欲地去听、去看、去触碰、去思考、去领会。
“尽管这个世界并不真实,但这感受却无比珍贵……”
看着星,她的嘴角勾勒出了一个弧度,露出了极为温柔的笑颜,“……就像此时此刻。”
她上前几步,拉近了与星之间的距离,语气又重新低落了下来,“对不起。因为一些原因,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向你全盘托出。
“但也有些事,我应该对你坦诚。
“「钟表匠的遗产」固然是我的所求,但我们未必要分道扬镳,走向对立,至少……我不希望这种事发生。”
面对少女的坦诚,星也是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也希望如此。”
听到星的回答,流萤似乎非常开心,眼如弯月,露出了一个微笑,“……谢谢你。”
“「我梦见一片焦土,一株破土而生的新蕊,它迎着朝阳绽放,向我低语呢喃。」”
流萤呢喃了几句,再次看向了星,“还记得邀请函上的问题吗?——生命因何而沉睡?
“你看,在这片梦想之地,一切都被允许,一切都有可能。
“不堪回首的过去像泡沫一样散去,不愿面对的明天永远也不会到来。
“人们为何选择沉睡?我想……
“是因为害怕从「梦」中醒来。
“呃……”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流萤低下了头,有些不好意思,“气氛突然变得好沉重,抱歉,不该这样的……让我想想,怎么活跃气氛比较好?
“啊,对了——你在列车上有很多朋友。你们平时遇到这种状况,是怎么做的?”
星认真地思索了一下,然后看向了流萤,“三月会拉着我们一起自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