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云熹站在电梯间回复了一些信息,电话她基本都没有回复。
手机界面一片未接的红色,有些刺眼,她切换了页面。
贾迪:
权达美:
伯尼:
奥斯顿:
吴氏勋:
······
信息有些多,她回复得慢一些。
昨天撞了脑袋,睡不安稳觉,医生开了安眠药给她。
人体是个很会自保的系统,有时候会变得迟钝来保护自己。
安云熹只觉得昨天还像一场梦。
似乎前一刻她还在飞机上读蒙田,后一刻就做了噩梦猛然间后退撞到了墙上。
只是一场噩梦而已。
电梯内,权至龙在屏幕上打字:
电梯门打开,聊天对话框对面的人却出现在了电梯间。
“云熹?”
权至龙斟酌、思考了很久,在想什么时候可以在首尔见到安云熹的时候,他们在医院遇到了。
她看起来还好,眼神平静,只是眼角处的划痕还是有些红。
可是权至龙心里却一紧——他宁愿她看起来狠狠哭过。
“你说艾琳住你楼下?!”
李珠赫一下子坐起来,他迟疑着指了指楼下。
首尔几个区都有贵的地段,艺人们住得没有那么集中。
尤其是m公寓这种价格以及环境质量天花板,房子很少,购房门槛也高,住户不多。
h国市场小,艺人收入没有那么夸张,当然不包括gd这种带着制作人、艺术家身份的顶级艺人。
m公寓现在不是每套房子的购买权都在开放,gd是第一批购房者。
这样一来,买到邻居的概率真的是······
“你们可真有缘分。”
去公园看流浪猫能认识,现在买房子也能变成邻居。
“是啊。”
从医院回来,他们的车子相继开进了小区,又在电梯间遇上。
看到提到缘分就喜形于色的权至龙,李珠赫不禁吐槽:“这回不说我了?承认你喜欢人家了?”
“我没否认过。”
得了吧,只是没明确说“不喜欢”而已。
李珠赫深知权至龙这种狮子座的调性,懒得辩驳。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权至龙来不及细想自己是什么时候对自己的朋友开始萌生出“喜欢”的情绪而又迟迟没意识到、只觉得是对朋友的关心的。
今天她在医院的事情还有有些过于平静的样子都不是什么太好的兆头。
他经历过——
面对巨大的舆论和几乎毁灭事业的事故。
他那时也这样,顿感、平静、缓不过神来,而后就是激烈的爆发。
李珠赫叹了口气:“舆论现在两极分化,幸亏她昨天在机场一切正常,还有公关的余地。”
不过,背后的人也真是希望彻底断了她的演艺路。
想到昨天的机场,权至龙手里的香烟入肺。
像是高率频闪一样的闪光灯隔着屏幕攥住了他的心口。
权至龙回想着过去一年里发生的所有事情。
她确实跟他第一次认识她的时候不太一样。
姐姐说安云熹是个有些内向少言的人,熟悉了之后才活泼起来。
不是的,11年那个夏天,她不内向的。
她很爱笑的,笑的时候脸上的软肉就会嘟起,像一样。
他还天真地以为是她长大了一岁,瘦了,也沉稳了。
姐姐跟他说过的,她身体不太好,因为eumbu的事情急匆匆地回来,脸色看起来不好。
他那会儿给她发了信息,以为是高烧之后的疲惫,根本没去细想,那时就有媒体在揣测,但他却丝毫没有仔细看。
酒液把烟压进了喉咙。
权至龙心头却比酒还要酸涩。
楼下。
安云熹看着桌上的鲜花,最终还是没有像往常一样拿花瓶装起来。
公寓管家一小时前在经过她同意后把花送到了门口。
是奥斯顿订的花,粉色的康乃馨。
“阿姨,就放这儿吧,不用打理。”
她抱着eumbu去了露台,裹在薄毯里仰躺着看着首尔的天空。
eumbu似乎感觉到主人的情绪,蹭着她的颈窝软软地叫着。
它卧在她怀里暖烘烘的,温暖着冰凉的皮肤。
安云熹侧头抵在软枕上闭上了眼睛。
习惯性逃避好像成了最大的后遗症。
她厌恶自己这个样子。
艾琳·安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不关注娱乐行业的人都知道有个女演员在演戏的时候被对手演员失控暴打。
“帖子的传播度已经压下来了,但是视频的确压不住。”
“没关系,现在,已经很好了。”
去年病得那么急,如今伤口再次被豁开······
不去看就好了吧。
她害怕的,怎么会不害怕呢,身上曾经的伤口会隐隐作痛。
只是觉得,去年那样的痛苦,再失去些什么,似乎也无关紧要了。
她一点都不想想那些问题。
就让她当个鸵鸟,把自己埋起来。
一切达到了顶点,在深夜哭着哭着笑出来的时候,破罐子破摔的心已经准备好了。
安云熹站起身来,向窗边靠近。
阳光洒在身上,带了一点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