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苗一下跑到了来人的面前,停住,低着头乖乖巧巧地叫。
“温老师。”
弹幕仿佛都凝滞了一秒。
别说。
刚才在江陵野那儿老爷子只露了个身影,现在被摄像头照到正面。
老人也是和村里人一样的一身简单粗陋衣裳,却穿洗得十分整齐。
腰背挺直,身上只有一股精神气,一看就和山里格格不入,并没有被那繁重的农活给压弯了腰。
照道理应该是个精神矍铄的小老头,眼睛该是利的、明亮的,偏偏又染上了几分浑浊。
一下子连那挺直的腰背都不拿挺了,人亦显得才苍老了许多。
只是在被苗苗找到,对上卓家兄弟时又显出一点铄铄。
“怎么回事?”温简书问,“苗苗,你说。”
众所周知。
在孩子成长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老师的威信是远远大于父母家长的。
苗苗正处于受惊的状态,温老师又是她完全相信的人,自是再接受不到卓熙的眼神暗示,一股脑把刚刚的事情说给温简书听。
她还在怕,说得有些颠倒,可温简书一个文化人,又是老师的,最擅长就是跟学生孩子打交道。
很容易便理清了来龙去脉。
温简书久居山林,或许是不太懂互联网,但他知晓最基本的。
他先是摸了摸小姑娘的头顶安抚:“你没有错。”
再看向那两人。
“你们说苗苗没有待客之道,那你们上门来便是这么对的主人家的孩子,她也是这个屋子的主人,你们这样难道就先有做客的礼仪了吗?”
“所谓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卓熙还真……没听懂。
但这又是“鼠”啊“死”啊的,必然不是什么好话——他就搞不明白了,每次都想在镜头前稍稍表现一下,怎么都有拦路虎!
这次还是牺牲了卓家瀚这个堂兄为他创造的机会。
是一步妙棋,亦是一步险棋。
若不能完美处理,他的风评也会得到影响!
于是,卓熙只能再露出温和的笑脸:“老人家你误会了,这位我堂哥是刚刚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他性子比较急躁,这次是真的不小心,我已经让他跟苗苗道歉了。”
“苗苗是吧?我们刚刚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你倒是跟这位老师说说啊。”
卓熙有些急于让后面的苗苗表态,毕竟……小丫头片子的,最好糊弄了!
他的那些粉丝不就是这么来的么?
然而苗苗还没说话,就被温简书护到了后面,温简书这才看向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
“他心情不好,为什么不找你发泄?”
“我们是兄弟。”
“所以就只会欺负弱小,只会向不熟悉的陌生人发泄,或者,是他也在害怕你。”
卓熙表情一僵:“怎么会?”
“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人,和猪猡何异?”
卓家瀚听懂了,也果真被激怒,拍着桌子就要站起来。
“我说你这老头差不多得了,这里又不是你家!”
“卓!家!瀚!!”
卓熙大吼了一声,卓家瀚的一身戾气才渐渐消散了下去,最后他又是一脸谦卑的连连道歉。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以后会多多约束堂哥的……”
温简书:“她一个小姑娘实在招待不了你们两个成年人,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你应该在事情发生之前就教好他,而不是事发了才弯腰道歉,那对于受到伤害的人又有什么用?”
“苗苗原本已经被送到了别人家里住,今晚这里就只有你们,而你们所嫌弃的馒头,已经是这个年纪的她所拿出来的最后的招待了。”
后面苗苗扯了扯他,轻声说了一句想走,温老师到底心软。
轻叹声,规劝了最后一句。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随后,温简书送苗苗回胖婶蔡金莲家里去住。
“温老师,我今天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对?”小姑娘还是有些怕。
她就是觉得自己没做好,别人才会不喜欢她。
就是善。
村里没有路灯,仅温简书手里那束幽幽的手电筒光照在土路地面。
也照亮了前方的路。
“苗苗啊,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想着先保护好自己不受伤害,然后再去想别的。”
“尤其你还是女孩子,知道吗?”
陈苗苗眨眨眼,她虽然面黄肌瘦遭了卓家瀚的嫌弃,可一双眼依旧乌黑清澈,带着孩童不谙世事的天真。
声音脆脆。
“温老师,我记住了。”
另一头。
闹腾过一番的卓熙和卓家瀚坐下来,还是要吃开始那顿他们觉得又臭又硬的馒头。
熙光们立即涌上了——
无论如何。
大部分还是相信了少部分卓熙粉提出的,他不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正吃着生冷馒头的二人对视一眼。
这也在他们的计划之中。
尤其是卓家瀚主动朝冲着温简书发怒的第二幕。
卓熙被摘了出来,代价是卓家瀚彻底臭掉了。
卓熙还在一边吃一边考虑自己如何挽回风评的事。
对面。
卓家瀚猛吃了一口馒头。
低头。
目光幽幽沉沉。
江陵野说是收拾,那是一路真没停下来过!
他先洗了碗,又简单收拾了屋里,然后又开始洗衣服。
“真是一天到晚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使不完的牛劲啊!”
紧接着啥也不干的秦朝月就被江·田螺姑娘·陵野给推出去了。
“你快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