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再次变得白茫茫一片,她又回到了那片虚无的空间。
阮欣捂着心口跌坐在地。
耳畔,赤华剑轻轻叹息。
“六百万年前,你为了改变结局,窥探天机。”
“遭到了天道的严惩。”
“修士修灵,终其一生也只能将修为提高到接近于神。”
“但你所求之事、妄图改变之事却早已超越了这个界限,如果真的让你做到,那么,三界格局都会被你一人亲手洗牌。”
“这是只有‘神’才能做到的事。”
“而你,却想越界。”
周围的白雾散了,眼前,出现了一位盘腿坐于巨大阵法之上的女子。
她一身暖黄色纱裙,眸光阖起,额间神印不断生长,直到化为金色花纹勾勒上她半张如玉的面庞。
霸道灵力带起衣裙飘飞,身前,三千世界的缩影就这般赤裸的被她强行展开。
果然如系统说得那般,赤华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一位修士所能企及的。
更像是成为了天道以外,另一位“神”。
“既然赤华的实力如此强劲,那为什么,我们仍旧会输?”
我低喃着,赤华剑冷哼了一声,嗓音里满是厌恶。
“自然是那天道偏颇。”
“为了所谓的公平,它暗自提升了鬼界气运,让魔主实力不断增长,就为了...”
“就为了足够与灵界抗衡。”
阮欣嗓音凝滞。
世间讲究阴阳调和,可灵界实力盛大,如果放任灵界独大,鬼界终将灭亡。
这会打乱世间互相持平的秩序,是以,天道暗自滋养。
以示公正。
在它的公正之下。
百姓民不聊生。
她本不该死去的亲朋好友一一离世。
但天道并不在意,普通的人类是最容易繁衍的,死去的修士也正好能削减灵界战力。
最终的结局也如它所愿。
以灵界无数人的死亡,来“勉强”与魔主相换。
而六百万年后,魔主也依旧存活,与灵界不断纠缠。
可需要天道介入的手段,当真算得上应有的众生法相吗?
“不错,而你在窥探天机之后便知晓了这一切。”
“你愤怒,但也知晓发生过的事情无法改变,你要做的,便是挽回。”
“好在,你还有机会。”
“在天机中,你看见了一个‘未来’,是推演出的所有结局中唯一一个翻盘的机会。”
“在被天道抹杀前,你将这些记忆容纳于创造出的神魂珠中,并剖下了承载着神力的金丹,将神魂珠护送了出去。”
系统缓声接话。
阮欣蹙眉。
“那你为何不直接说?”
系统无奈开口。
在无数次控制与挣脱的时间里,阮欣渐渐长大。
而系统也最终与天道达成了平衡,既然它们无法毁灭对方,那就做个交易。
一个矛盾的交易。
你的爱人会杀了你。
你的宗门会弃你于不顾。
你的师妹是个心机深重的白莲。
你怀揣着执念想要的拯救的一切都是伤害你的刽子手。
它所设下的剧本,会再次成真。
说罢,系统轻哼了一声。
阮欣深吸了一口气。
“照你这么说,我差点就死了。”
天知道让她这么恶毒的人走到这步有多难。
系统嗤笑着。
阮欣瞪大了眼。
“邱尘?!”
阮欣猜到了邱尘要做的事。
那就是和她以同样的身份降世,并被天道故意带回。
而为了和阮欣保持一致,被天道一同给予了扭曲后的事实,就等着看两对自相残杀。
阮欣乐了。
天道怎么敢把她和邱尘那傻逼放在一起。
简直是打瞌睡送枕头。
她一个人或许会被天下所有人看不起。
但她和邱尘两癫子凑一起,只会看不起天下所有人。
黑化?
不存在的。
白雾涌动,赤华的记忆开始像翻页一样,一篇篇走动。
那些熟悉的、不熟悉的好像都回到了脑海里。
隔着既定的悲剧,观看着六百万年前的遗憾。
“主人...”
阮欣侧头看去,一只黄白色灵猫蹲伏在她身旁不断啜泣着。
走到这一步,她以无愧于亲友、天下。
唯独愧对这等了她一生的秋螭。
如果当时见面,她能对它好些就好了。
阮欣伸手,将它死死揽在怀里。
耳畔有发丝滑落,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头发早已苍白。
窥探天机、一夜白头。
这便是赤华最后的终点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