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喜欢他吗?
怎么能不喜欢呢,眼前人是她从儿时一直喜欢到现在的人,他肯为她甚至连命都可以不顾,她如何放得下。
但若说还如从前一般纯粹、分明,没有掺杂任何恩恩怨怨,她确实做不到了。
凌央待她之心呢?是否又干净纯粹,彻底没有另一个人的影子?
霍晚绛在凌央怀中思考许久,究竟是要摇头还是点头,她迟迟不敢回应。
不论哪种方式,此刻都会伤着彼此。
凌央的心跳声在逐渐加快,快到几乎要从身前裂出条缝隙掉出来一样,每一次跳动,她都听得分外清楚。
他太期待一个答案。
最终,霍晚绛既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而是主动牵起他的手,走向屋外。
凌央半是伤心半是欣喜。
霍晚绛摇头于他而言是最糟糕的答案,可她没有摇头,他还有机会。
他被霍晚绛牵进隔壁房间。
阮娘不明白凌央为何跟过来,以为夫妻俩想亲热,忙给他搬去坐垫,准备外出避嫌。
霍晚绛却拉住她,比着:
阮娘心生不妙,却只维持笑意与霍晚绛并排坐下,给凌央递去一杯温水:“郎君请用。”
凌央虽然读不懂手语,可霍晚绛一系列举措,他大概猜明白她的想法了。
他做好了围炉夜谈的准备,寸步不移盯紧了她,舍不得挪动半分:“阿绛想说什么就说。”
霍晚绛先发制人比道:
听完阮娘的转述,凌央毫不迟疑:“自然,我心中是何想法,没人比我更明白。”
霍晚绛垂下眼,不知在思考什么,须臾,她复比道:
凌央神色肃穆:“千秋万岁,九州四海,没有第二个比阿绛还好的女郎。人生短短三万日,凌文玉何德何能有你作陪。”
他对自己这个回答很是满意,她终于亲耳听到自己最郑重的表白。
霍晚绛却露出抹自嘲的笑,眼角甚至迅速聚集一池清泉,很快,清泉溢满,泪便自眼角滑下。
她抬手擦拭,收起万般愁绪,缓缓比道:
很长一段话,她想了许久,比了许久。
阮娘边看她的手语,边惊出一身冷汗,这样刺心的话,若明晃晃地说出来,凌央怕是要生不如死了。
可霍晚绛目光坚定,示意她一个字不落地转述。
凌央听完阮娘的转述,犹如醍醐灌顶、振聋发聩。
但很快他就清醒过来,霍晚绛若会说话,定是个得理不饶人、善以谬论攻心的女郎,他不能被她的那套看法给绕进去。
他根本就没有她说的那般,曾那样深爱过霍素持。
“阿绛。”凌央声调发抖,双目猩红,“这件事,我可以给你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原来是因为他曾经做过的孽,才造就如今这样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根刺。
那些他早都忘掉的气话,居然被她记了这么久。
凌央悔不当初。
如果能重回到躺在淮南王府等死的那段日子,他一定不会这么残忍又冰冷地伤害霍晚绛。
可霍晚绛却淡淡比道:
她根本不给自己解释的机会。
凌央急得险些语无伦次,若是何玉在就好了,就可以多一个人为他作证,他绝不是刻意要伤害她。
可惜何玉不在了。
他绝望发问:“那你呢?方才你没有摇头,足以说明你心里还是有我的一席之地。你给了我那么多次机会,为何偏偏要在我们安定下来后,彻底不给我机会了?阿绛,这一回我们从头来过好不好?”
霍晚绛心绪复杂,她喝了碗热水压制住酸楚,比道:
没等阮娘给凌央转述完,霍晚绛就绕过崭新的竹屏风,到后面的床榻躺下。
阮娘一五一十告诉凌央,见二人情绪皆低落,只得好言相劝:
“郎君,夜深了,女君要休息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你先回去歇息。”
凌央被冻得咳了两声,又在她们房中枯坐许久,才缓缓起身离开:“辛苦姑姑。”
回房间后,凌央彻夜难眠。
没想到有朝一日,阿绛居然也有这么残忍的时候,就像当初他那样。
凌央的心原是很坚定的,可经她这么一说,他又不知所措起来。
他不蠢,霍晚绛想要的是一个清净。
那这段时间,他给她一个清净就好了,放过彼此,都给彼此冷静思考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