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牛在河边悠闲的吃着草。
镜头放大,在它的毛发深处,有小虫子正紧紧的巴在它身上叮咬着它的血。河边,一个人正在垂钓。
他没穿防护的小腿就这样大喇喇的放在草地上。一不留神,一只其貌不扬的蜱虫就爬到了他的小腿上。
口器深深的扎了进去。
"是狗爬子!"
"是草爬子!"
不同的朝代,不同的地区,百姓群中都冒出了惊呼声。
蜱虫这东西分布极广,很多人尤其是农人都是认识的,并且十分厌恶这种小虫子,它爱叮在牛这样的牲畜上吸血。
很多帮家里放牧牛羊的小童兴奋的叫: “把它们扫到地上,啪一声踩上去就死了。”而且能爆出一汪血。
也有大人吓白了脸,赶紧叮嘱:"以后可一定要注意,千万别让它们给爬到身上来,知道吗?"虽然那什么什么出血热他们没听太懂,但也能知道这是一种疫病!
是要人命的!
有心细的母亲已经打算让自己的子女去放牛的时候一定要扎好袖子和裤腿,不能让那虫子钻进去。
也有人响起了往事,惊疑不定:"前几年村头那老王……死之前是不是也说过被虫子给咬了?"
"好像是。"
周围人也想起来了。
老王死了之后,村里还死了两个人,是为他丧事上净衣擦身的。那会儿大家都觉得惶恐不已,以为是中邪了,还请了巫祝来跳大神。
没想到,竟然是狗爬子……哦不,蜱虫传染的疫病!
在河边驻扎的军营里。
有军医对着帐篷内奄奄一息的士兵们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出了帐。镜头拉远,在几里之外的河流上游,马和羊的腐烂尸体被堆成了一座小山。大量的苍蝇在尸体堆上喻喻的飞来飞去。
未央宫内。
刘彻狠狠的在案几上砸了一拳: "匈奴人卑鄙无耻!"竟然敢用这种招数来坑害他大汉将士!
是可忍孰不可忍!
众臣也都群情汹涌。
卫青被气到脸发白,出列道: “陛下放心,既然如今已经知道匈奴会用这样的卑鄙诡计,臣日后自会有所防范,绝不让匈奴的诡计得逞!"
刘彻颔首。
他想起仙画中所说的少年将军霍去病: “卫卿,这仙画中所说的可是你的外甥去病?”
封狼居胥!少年天才!
冠军侯!
这些词语堆在同一个人身上的时候,可想而知那是多么厉害的一个人物!
狼居胥山可已经是深入到了匈奴的腹地,莫非霍去病竟将匈奴赶到了狼居胥之外?
刘彻心中一片火热。
卫青既惊喜又忧愁: "如果大汉现在没有第二个叫霍去病的,那的确就是臣的外甥。只是这仙画说他……"
而且他也知道自己的外甥在军事上的确是极有天赋。他也正在全力的培养他往武将帅才的路子上走。
只是.……英年早逝啊!
卫青的心头浮现起了一片阴影。
刘彻也默然,旋即安慰他道: “既然仙画中说了原因,那日后也可避免。”同一时间,霍去病在自家的庭院内自然也听到了这一段。哪个年轻人不想着意气风发挥斥方遒?
他哈哈
一笑,大咧咧的道: "大不了日后我也把水烧开再喝。"封狼居胥一事,他做定了!
自从仙画开始提到了瘟疫之后,所有在观看的名医的脸色都变得凝重无比。张仲景在心中默念自己写下的阴阳毒。
不只是他,后世的孙思邈、李时珍等都在默念:
“阳毒之为病,面赤斑斑如锦纹,咽喉痛,吐脓血,五日可治,七日不可治,.…阴毒之为病,面目青,身痛如被杖,咽喉痛,五日可治,七日不可治……”1
鼠疫!
他们知道这是后世在用自己的方法和语言对疫病的研究。
张仲景迅速的在脑海中回想了一遍自己曾经经历的大小疫病,竟然真的在其中几处回想起了老鼠的存在,
家有死鼠。
但疫病往往也经常伴随着动物的大量死去,不仅仅是鼠类,还有狗、牛、马等等。他以为死鼠只是其中之一,并没有太在意。
原来有些疫病居然是由鼠类身上的某种病毒——张仲景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说法——传播开的吗?那是不是只要做到灭鼠,就可以防范病毒的到来?想到这里,张仲景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
2
鼠疫杆菌在显微镜下就像是一条毛毛虫,
身上长着突起状的触手。它们在老鼠身上寄生,和他们一同存在的还有老鼠身上的跳蚤。
这些跳蚤被老鼠带入到人类的居所,然后又藏匿于各种帷幕上、草席子上。当人接触的时候,跳蚤就来到了人身上,开始了他们的吸血之旅。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百姓们都忍不住抓了抓自己的胳膊。
谁还没被跳蚤咬过啊?
这东西仿佛无处不在,一不小心就中招。
也有老母亲捏了自己儿子的耳朵: “老娘早告诉你要勤洗澡,不然就会跳蚤,你还不听?以后要是还敢那么脏,小心老娘扒了你的皮!"
太极宫中。
大家正看得入神的时候,一个小宫女却惊叫起来。"为何喧哗?"
小宫女连忙跪了下来,声音都还在发抖: “奴婢刚看到了一只老鼠,心中惊慌。请陛下和皇后娘娘责罚。"
李世民皱起眉。
这宫殿之中的确可以常看到老鼠,还有专门抓鼠的太监。他原本不将这种小事放在心上的,但看了这一期的仙画之后,却觉得对这些老鼠不能再忍。
让小宫女起身,然后拍了拍妻子的手安慰她,李世民道: “宫中再多养一些猫。另外,让人赶紧来灭鼠。"
长孙后也连连点头。不仅如此,她还决定让人赶紧把宫中各个角落都清洗一遍。虱子跳蚤什么的实在是太可怕了。而在山上隐居着的孙思邈陷入了思考。
这鼠疫杆菌为何肉眼看不见?是不是因为它实在太过于微小,所以必须借助特殊的器物才能看到?
听说以往宫廷之中有用水晶和琉璃磨成的镜子,可以将物品放大,那仙画之中显示的特殊器物是不是也是同一个道理?
鼠疫杆菌可以引发鼠疫,那之前说的病毒病菌肯定不止一种。天底下的疾病难道都是由这些东西引起来的?
孙思邈觉得自己活太久,原本已经对任何事都波澜无惊,但此刻却重新燃起了对未来医理和知识的渴望。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第一次接触医术,第一次听到道家的经典时那样。让人忍不住都要颤抖。
大地一片荒芜,土地裂开了缝隙。
秃鹫和老鹰在上面盘旋。
城池之中,街上几乎没有人影。偶尔有一两人在行走,但很快就跌落在地,全无气息。
路小柒还选了一副欧洲中世纪的名画《死神的胜利》放在视频里。
象征着疫病的骷髅在死神的带领下攻入了人间,到处是浓烟和绞刑架,即使是皇帝和主教都无法幸免。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老鼠身上所携带的那一些小小的,甚至无法被肉眼看到的病菌。
·
朱元璋要炸了。
他没想到,亡了他老朱家天下的不仅仅是农民起义和外族入侵,还有如此可怕的瘟疫!官场里的硕鼠可恨!
这真正的老鼠更可恨!
他决定由朝廷颁布诏令,鼓励民间的老百姓们主动的去灭鼠,并且以后一定要留下旨意给接下来的大明皇帝,将灭鼠继续进行到底!
朱元璋在心里安慰自己,现在离明末还早,一切还来得及。
东汉。
一处原本还算是繁华的村落里,如今已经人丁零落,荒凉无比。
他们刚遭受了疫病的来袭,无力抵抗,十室九空。
即使有仙画这样的“神迹”,也照样是满脸麻木之色,磕了几个头之后就继续靠在墙边苟延残喘。
也有人好一些,试图鼓动身边仅剩不多的邻居和村人: “是老鼠!仙人说是老鼠带来了这场瘟疫,我们只要将老鼠灭掉就可以了。"
没有人理会他的呐喊。
有人从田野里走了回来,手里拎着几只已经被打死的田鼠。
虽然没人去灭鼠,但当他们看到田鼠的时候依然后怕的往后缩了缩: “李大,你把这些腌媵东西拿回来干嘛?不知道它会传染疫病吗?
"
李大却不理他们,直接生了火,把田鼠剥了皮放在火上烤。
他咳几声,淡漠的说道: “疫病?我可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只知道,要是再没有东西吃,我就要饿死了。既然左右都是一个死,那就让我当个饱死鬼吧。"
其他人都惊叫起来: "你疯了!你疯了!"
但当烤老鼠的香气传来时,他们却默默的往那边围了过去。
刚才劝大家灭鼠的人怔怔的立在原地,看着此情此景,忽然痛哭失声。岭南。
张仲景对弟子道: “看来为师的《伤寒杂病论》也需要再修改一番。接下来的病症,需要问清楚家中环境,是否接触过老鼠、蜱虫等物。"
他也想看看,如今的疫病到底是由什么造成的?
弟子点头: "是,师父。"他看向天幕,遗憾痛心不已, "可惜仙画并没有讲,出血热和鼠疫到底要如何治?"
张仲景却道: “能够听到这些已经可以救下很多人了。灭鼠、保持屋内清洁、不让蜱虫叮咬,水烧开再喝,我们平时也要向周围的乡邻们主动宣讲这些才好。"
”是,师父。”
张仲景看向天幕,心里浮想联翩,不知道后世是否已经没有了这样的瘟疫?
人类是否已经战胜了“瘟鬼”?
“主公,张仲景此人医术不下于华佗,且宅心仁厚有兼济天下之心。”诸葛亮对刘备道, “若有此人相助,主公可无忧于疫病,如虎添翼。"
r />
"张神仙目前居于岭南,离江东也近,我们一定要赶在其他人之前找到他。"“速去。万万不可怠慢于张神医。”一时之间,从割据的各大势力的领地都驶出了使者,前往岭南寻找张仲景。
·
西汉的董仲舒在经历过疫病惨相的冲击之后,悠然长叹一声。原来瘟疫并不是神鬼作崇,也不是上天对人间降下的天罚。他的"天人感应论"又要改一改了!北宋
赵匡胤挑起了眉,他当然知道天然感应论其实只是为了迎合君主的统治。
但有的时候心里也不免犯嘀咕,这些天灾、瘟疫的出现真的不是因为帝王没做好所以才引发的“天罚”吗?
现在仙画讲出来了,真的不是。
不过……赵匡胤的脸又黑了下去,若真是在位的时候出现了天灾瘟疫,还没好好善后的话,那照样会被骂,而且还可能被仙画给挂上天来骂。
一想到这里,一点点懈怠的歪心思都没有了。
还是要当一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啊!
· …
张仲景原本在听闻自己上榜之后还是有一些欣喜的。
谁会不得意呢?
但在听了仙画讨论这么久的建安大瘟疫之后,他的全部心神已经放在了如今的疫病上。听到后世女子对自己这么高的评价之后,也只是微微的扯了扯嘴角。
他的徒弟们忧心不已,仙画说师父写完《伤寒杂病论》没几年就去世了,而现在,这本书已经快要写完了。
张仲景安慰他们: "生死有命,为师在乱世之中能够活到耳顺之年已经足够了。"
他对自己的生死看得很淡,但是心里默默打算一定要把《伤寒杂病论》给好好的誉写几份,再让自己的徒弟们都抄几份,可别再失传了!
…
3
病床之上的老年张仲景声音有些虚弱:
“吃过长沙水,不忘长沙父老情;生于南阳地,不忘家乡养育恩。我死以后,你们就抬着我的棺材从南阳往长沙走,灵绳在什么地方断了,就把我埋葬在哪里好了。”4
他死后,族人和乡人们根据他的遗愿,抬棺从南阳往长沙走。
一路之上,百姓都戴上了白色的袖章前来相送。
当行丧的队伍走到南阳城外,白河旁边,却看到不知道是谁搭了义棚正在煮着娇耳祛寒汤。有人高声喊道: "以此汤为张神医送行!"
"为张神医送行!"
百姓齐声喊道。
扛着棺材的麻绳忽然就应声而断,棺材落在了地上。
穿着锦衣的枭雄躺在椅子上,忍受着脑袋里传来的一阵阵痛楚。而青衣老者正在为其针灸。
青衣老者收起金针:"大王现在感觉如何?"
枭雄的脸色平静了不少: “先生果然医术高明,孤如今好多了。只是这头痛时不时就来一次,不知可否能根治?"
青衣老者道: "大王头痛是患风而起,病根在头颅之中,只服汤药是无效的,须得取出脑中的风涎,方可根治。"
锦衣枭雄奇道: "这风涎在脑中,又如何取出?"
青衣老者从自己随身带着的布袋子中先取出几贴药剂,然后又取出了一把被磨得锃亮的斧头:“先饮下麻沸汤,再用利斧砍开头颅,自可取出脑中风涎。”5
·
在许昌的曹操沉默了:....
刚被关进了许昌监狱的华佗也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