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光幕闪现在灵堂里的时候, 好巧不巧,大家正在灵堂之内喝茶聊天。
当熟悉的光幕再度出现,他们已经不慌不忙, 甚至没有停下喝茶的动作了。
如今, 他们已经自觉和光幕后的后辈建立起了很深厚的感情, 没见家宴都邀请对方品尝了吗?因此, 随意一些便好了。
朱棣还叫朱允炆帮他拿了个甜点。
朱允炆也很和谐地拿给朱棣了。
然后,他们在看完那动态上的字后, 便看见了随后附上的三张图。
朱元璋不禁呆住:“啊?北京风沙这么大吗?这可不是宜居之地啊。老四,你这么苦,你怎么不早说?”
朱棣迟疑片刻:“……儿臣的北平, 并没有这么多沙尘,看着简直不像是儿臣的北平。可能, 还是如后辈所说的, 得怪那外蒙古挖矿吧。”
朱元璋心思一动:“这外蒙古, 居然有矿?嗯……也不知那是铁矿铜矿,还是银矿金矿。”
都说知子莫若母, 其实孩子们也是很知道父亲的。
好比现在, 大家看着朱元璋的样子, 便纷纷担心起来,要是后辈说那里有银矿金矿, 老朱不得立刻发兵外蒙古。
朱棣冷静分析, 试图打消老朱念头:“这就算有矿,应该也不能随便挖吧。这一挖,北平不都在吃沙子吗?”
刚刚还在怜惜朱棣的朱元璋,此时却不屑道:“若是有那银矿金矿,你吃点沙子又怎么了, 忒的娇贵!”
……爸爸你在南京呢吃不到沙子,当然说得这么简单了。
痛失父爱的朱棣决定转移话题:“都说圣人出黄河清,看后辈的意思,只要植树,就能叫黄河变清,那我们岂不是也能当一回圣人?”
朱元璋不禁心动。
但他心中的顾虑也多,客观评价:“这种树,虽说宋朝在黄河、汴河都做过,效果也不错,但现在百废待兴,百姓一年到头,都在为温饱而奔波,我们更也不能太急,毕竟,看黄河的长度,靠植树叫黄河变清,想来不是件简单的事情——你也切不可听到那句‘圣人’,就头脑发热,贪图名声!”
朱棣受教,但他并没有简单放弃自己的想法,而是继续思量:“这样如何?既然我们本来就要挖大运河,不妨在挖大运河的时候,沿着大运河的堤坝种树。不专门种,但顺势种一些,将时间门拉长,别想着一蹴而就,而是慢慢变好。”
朱元璋这次点了头:“这也可……专门种树,有劳民嫌疑,不如先护一护吧。移民到西北那边屯田的人,让他们屯田之际,不要过多的砍伐树木,但这事儿,光只命令是不行的,老五,你还要多找点树上能吃的能穿的,总之,要能够用在民生上的,老百姓得了那树木的馈赠,自然就会保护它们了。”
如此你一言我一语,差不多议论完了,大家便自然散了。
光幕上的那句“下周五”,其实大家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间门,但灵堂日夜都有太监守着,光幕一亮,他们便能及时到达。
因此,大家也不特别着急,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这中间门里,朱棣早已把信写好,送给了还在北平的徐王妃。
如今,正眼巴巴算着日子,等着徐王妃带孩子们来。
终于,那光幕再次于灵堂中亮起。
大家也及时赶到。
这次,除了之前的常规之人外,还有蹇义与杨士奇两个。
依然如同之前的茹瑺和夏原吉,进来的两人,浑身都有点紧绷,别说发丝胡须了,就连官服,都一丝不苟的没有一点折痕。
而其余皇子们,在闲聊:
“原来这下周五,竟是在六日后。”
“周是周期的意思吧,也不知一周是几日。”
“哼,肯定又是那番邦传来的东西,怎么感觉这未来,有太多番邦之物了?”
话虽如此,但他们对朱棣还是称呼judy。
而对蹇义和杨士奇,自然也是jane和yang.suki.w。
杨士奇虽不明白,也只好入乡随俗。
就在这时候,亮起的光幕上,突然出现四个大大的黑字。
《量子靖难》。
不待杨士奇与蹇义惊叹,一道清澈的女音,也跟着响起:
本来应该对这光幕福泽,产生出极强烈的惊讶的杨士奇与蹇义:“……”
好像没一个音发对呢。
差距最大的,是w居然不念wei……
这个音是燕王还是陛下开始叫的来着?
而其余大家短暂沉默片刻,突然开口,再也不叫英文名了,一个个都字正腔圆,说中文,叫名字。
“朱棣!”
“杨士奇!”
“蹇义!”
老朱浑若无事,还点评:“嗯,番邦的发音真是奇怪,罢了,也是些无意义的事情。”
现场之中,只有蹇义一个老实人,羞红了脸。
杨士奇:“……”
他倒没那么羞愧,毕竟他什么也不知道,只是顺着念。
他现在反倒在思考:如果suki是一个意思的话,那w应该也有意思,是什么意思呢?
当然,看着现场大家的样子,杨士奇很贴心地没有把这问题问出来,而是放在心里,决定回头自己研究研究。
物理学?
量子力学?
量子纠缠?
他们仿佛梦回说数学的时候,大脑情不自禁地进入了一片空白的休眠阶段。
朱棣甚至小小地拽了下朱权,把他轻轻拉到了自己的身前,试图用朱权那还是单薄没有发育完全的身材,将自己挡住。
这样,他和十七弟,算是量子纠缠了吗?
因为完全不懂量子,所以朱棣的重点在纠缠二字上,他让他们的衣物纠缠在一起。
“这薛定谔,前面是不是出现过?”朱橚疑问。
“是出现过。”朱柏肯定,“当时我以为这是个番邦形容语,代表着不确定,原来是个人名吗?”
有文化的朱柏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一个不确定的虐猫的人?”
大家一时愣住了。
“什么?什么猫?怎么活了,怎么又死了?怎么又活了?”
问号和问号手牵着手,在大家的脑袋上跳桑巴。
朱元璋思考许久,毫无头绪,只知道那猫还挺可怜的,转头问杨士奇:“士奇啊,这事儿你懂吗?给咱说说,是什么典故啊?”
杨士奇:“臣……”
羞愧虽迟但到了。
他羞得满面通红。
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文盲!
朱权绞尽脑汁,一时间门有点摇摇晃晃,朱棣在后边看着有点担心,于是将手掌按在对方的肩膀上,给这与自己纠缠之弟弟一股力量。
“这段话,后辈好像是想说,这只猫在箱子里的时候,是具备可能性的,但它被拿出箱子之后,就有只有一种结果了。”
大家试图去理解这段话。
然后他们害怕的发现,他们不止听不懂光幕所说的,甚至连弟弟所说的,都有点不甚明了了。
“是盲盒的意思吗?”朱橚不抱希望的问。
朱权果然诚实地摇摇头:“好像不是这个意思啊。”
朱橚长叹一声,确认了,不是自己搞得懂的东西。
老朱双目炯炯。
虽然他大脑放空,但他试图让大家明白,自己其实听明白了所有东西:“这个意思,咱懂了!就是,虽然我们这一家人,相隔万里,但我们的心仍然紧紧联系在一起。你们受到了伤,你们的爹,在千万里之外,也会感同身受!这就是量子纠缠!”
如今的他,说什么字眼,都字正腔圆(凤阳口音)。
朱权:……可是爹啊,人家似乎不是这个意思吧?不是都说了无法携带信息吗?
但是除了他之外,其余的儿子们俱都恍然大悟,感动非常:“爹,我们明白了,我们虽然身体分开了,但我们这一家人的心,一刻也没有分开过!”
老朱更是明了了:“那既死又活的意思,就是标儿虽然死了,但因为我们是一家人,所以我们其实还是彼此紧紧纠缠着,所以,他虽然死了,但其实还活着!”
他分析完了,大喜过望。
“这量子力学,量子纠缠,真是个好东西啊!”
朱权:……?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听了些什么?
老朱越听越觉得自己在正确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他红光满面。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咱真是彻底明白了。”他此时心心念念的,都是自己的标儿了,“原来唯物是这个意思,原来人定胜天,就是我们通过物理和数学,能够做那神佛才能做的事情。那不就是神佛了吗?还有这光幕,看不就像是她说的虫洞吗?从未来穿越到现在……原来不是什么神仙做的啊!”
“对,确实不是神仙做的!”老朱恍然大悟,“是标儿在既死又活的状态里,知道了我们大明之后的困难,他一刻也没有忘记咱们大明百姓,所以一刻不停的学数学学物理,终于打通了这虫洞,把这未来的知识,传送给了我们——!”
“那,那……”朱橚不禁害怕地问,“大哥学了多少年?”
“六百年?”朱元璋下意识说,但他想了想,又摇摇头,迟疑道,“恐怕不止吧,这六百年后的后辈,也不知道什么是虫洞,他们还是一国之力呢,标儿一个人……难道学了六千年……”
皇子们:“……”
要不,还是让大哥安息吧……
他们从来没有这么有过兄弟爱啊。
一个个的,完全不掺杂任何阴谋诡计,而用绝对真诚的目光,观测着朱标的遗体,希望用这“观测者效应”,让他死得再彻底再安详一点。
无论如何,总不至于去地府再做六千年的数学物理题吧?!
而老朱,还在那边乐滋滋道:“既死又活,既死又活,这薛定谔,真是个聪明人啊……标儿好啊,再努力努力,说不定就可以在六千年后活转过来了?……你们也要记住啊,以后都要先想想人定胜天!别有事没事,就求神拜佛,数学物理,才是最重要的!”
此时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和尚出身,又册封过多少神仙。